| 言白 | 窗前牡丹。



/冬日早晨的第一抹阳光



 

《窗前牡丹》

        




——人间幽梦长

 

 



 

他被冬日难得的阳光吻醒,睫毛上有轻飘飘的感受,就好像有羽毛落在上面,不骚不痒,但是撩拨着他沉寂而安详的心脏,意识随之开始蠢蠢欲动。喉间发出一声猫嘤般的呢喃,他觉得脖颈有些冷,眼内漆黑,眼外却是格外苍明,嘴唇上有凌冽的风香,白起轻颤着睁开双眼,却是瞬间被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的光线耀花了眸子。

 

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腰上有东西,一只坚实健壮的手臂,正环在他的腰侧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进了他睡衣的下摆,指尖带着薄茧的粗糙感摩挲着腰腹的皮肤,还带着些许惹人颤抖的寒意。那种被温柔拂过的感受很是清晰,就好像是有人在他的腰腹上弹奏着一首婉约的曲子,没有激进的转折,没有热意的高潮,只有清晨的慵懒随和从曲子中流泻出来,让他微微蜷缩起身子,只想重新回到睡眠之中。

 

白起突然意识到,唤醒他的不是初冬的早阳,而是他那个傲慢却又让人安心的恋人。

 

他咕哝一声想要翻个身,那个男人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那只放在腰上的手从身前揽住了他,继而放在了他的脖颈上,那股凉意顿时就变得沁心透骨。白起感到后颈上落下了一道细碎的吻,那嘴唇许是对方身上最温热的地方。

 

醒了。李泽言在他耳鬓这么说着,声音带着初醒时的嘶哑。你可以再睡会儿。

 

白起闭起眼睛享受起对方不轻不淡的撩拨,说得好像我还能睡得着似的。

 

李泽言轻笑一声,然后借着姿势把白起的身子扳向自己,白起也乐得配合,在终于看见自家恋人明明不苟言笑却尽显温柔的脸庞时,自然地微微仰起头,迎上对方的吻。

 

有时清醒,有时入梦,他们在夜空下饮酒,在月光中吟唱,波德莱尔作诗成伤,人生还不如笔下一黄粱。白起溺在这清晨的拥吻中,周身尽数是李泽言身上的古龙雅香,他的寒意被驱散,胸口鼓动如歌,未穿袜子的双脚不自觉蜷曲起脚趾,未磨平的指甲刮过床单挑起一丝布屑。

 

他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的场景,和这般大不相同,那时他骄傲气盛,两个人的接吻成为他单方面的宣泄,他像是一头野兽,李泽言是他的猎物,但是他所渴求的不是撕破对方的躯体饮下对方温热的鲜血,他只是想要扯下对方虚伪冷漠的面具,然后让对方亲口承认自己也同样在被渴望着。

 

他与李泽言像是戏台虚演,这不过这场戏人前做足,人后陷入,从此万劫不复。

 

白起从自己的锁骨上拿下李泽言的手,李泽言抬起身子,手腕一翻直接换成十指相扣。别想跑。他这么说,开始用手指在白起的掌心细细摩挲起来,他顺着对方的掌纹来回牵扯,每一次清晰的触觉都直接渗入白起的心里。

 

我什么时候说要跑。白起想这辈子自己终归是栽在李泽言的手上了,他本已经习惯孤独了,男人的出现不轻不淡,却偏偏像个毒瘤侵入了他的世界,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与信念,天翻地覆之后再根深蒂固,真是一手好棋,李泽言。白起直接往对方怀里缩了缩,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我什么时候说要跑。

 

李泽言抬起手抚上白起的头顶,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一副毛躁的模样,但是丝毫不影响其柔顺程度。他也不觉得麻烦,就这样一点一点将手指没入对方的发梢,然后刮过那敏感脆弱的头皮,扫去一个晚上的落灰,再抚平那如同梧桐般温柔的棕色碎发。

 

你喜欢冬天吗。李泽言突然这样问道。

 

白起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太冷了。

 

冬天太冷了,他曾经出任务时右腿受了伤,一到阴雨天气或者寒冷时节,膝盖就会隐隐阵痛,李泽言知道这一点,自己总是调笑着说一到冬天自己就成了提前退休的老人家了,总裁却总是会在年底最冷却也是最忙的时节提前回家,家里有一个暖桌,李泽言买的,不出任务的时候他就喜欢缩在那里,然后等着总裁把饭菜端上来。

 

李泽言突然紧了紧抱着白起的力道,他把自己的腿挤入白起的双膝之间,不带什么情色的意味,就只是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对方。

 

是吗。男人不轻不淡地回了一嘴,把自己的下颔抵在了白起的头顶。

 

白起没抬头,只是上移了视线去看男人的表情,那张脸上没什么感情,嘴角因为天气干冷而有些脱皮,眼角是有些干涩的颜色。

 

李泽言这个人称不上浪漫,偶尔有些情趣,偶尔难得温柔。

 

他曾经拿一个词来形容白起,富贵洛阳。白起当时就炸毛了,咋咋呼呼地质疑干嘛把自己比喻成这么阴柔的玩意儿。李泽言只是笑笑,他说白起就像是那种人,在一片苍茫白雪无人出没的蛮荒里,像牡丹一样惹眼却又不合时宜的存在。白起并不满意这个解释,直到很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段时间李泽言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窗外监视他的事,他也是直到很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李泽言一直在跟进一个国文专访类节目。

 

白起能听见李泽言有力的心跳声,嗯,太冷了。他又说,但是我不讨厌。

 

李泽言像是很满意这个回应,他低下头在白起的额头落下一个浅吻,然后放开白起,掀开自己的半边被子然后走下了床。白起在床上翻了个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泽言披上外套,走到窗户边,然后一手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一瞬间如同洪水般倾泻进房间,白起下意识闭上眼睛歪过头,又把手挡在脸前。

 

白起。

 

闭上的眼睛是被曝光的视觉感受,白起听见男人用轻柔地像一阵风似的语气叫着他的名字,虚幻地就像是幻听。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强烈的光线让他还是不能很好地看清东西,但是他依稀能看见那个男人笔直的身姿。

 

这个冬日迎来了它的第一抹曙光,反着光的玻璃把外面的景致也同样映射入他的眼中,清晨的颜色是湛蓝的,几乎没有凝云漂浮,天空却是被划过的气流切割成块,联结成分裂的形状,零散如沙数,交缠如恒河。

 

李泽言点了一根烟,却是没有抽,就只是微屈着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头举在窗边,看着那袅袅盘旋的烟雾空中缭绕上升,墨蓝色的眼眸里闪动出了熠熠光彩。

 

白起,你看。

 

他勾起嘴角,说,窗外有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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