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瑜昉 | 春风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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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比肩》

 

 

 

01.

 

体育馆里空空荡荡地,月色照不进窄小的天窗,漆黑的空间像是某种隐秘的象征。最偏僻的角落里有些微弱光亮,只一盏顶灯孤零零地悬在高耸的天花板上,在地上投射下周围器材的倒影。

 

静谧的环境里突然响起了声音,是硬皮与木质地板碰撞时特有的重击音,一下,两下,极富节奏与规律,逐渐与人的心跳重合共鸣。

 

随着一声运动鞋鞋底与木地板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声响,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灯光下,是个男生,身材有致,面孔俊朗。此时他正穿着修身的白衬衣,第一颗领扣被解开,黑色的领带松散地地系在衣领上,背部被像是汗水的液体浸湿。

 

方才撞击的声音来源于他手上拿着的篮球,笨重的篮球在他的手中显得异常轻巧,他在原地运了一会球,然后一个完美的上步,球便稳稳当当地落入篮框之中。

 

尹昉从阴影里探出了身影,站在球场上的黄景瑜恰好转了视线,尹昉与对方对视几秒,面色复杂,语气却又不无嘲讽地开口:“平时训练不认真,这种时候自己给自己加练,有意思吗。”

 

篮球滚到黄景瑜的脚边,他弯腰捡起,看也不看一眼就直接往身后的装球的球框扔去,眼见着那篮球精准地落入了收纳框内,尹昉脸上的表情更是绷不住的难堪。

 

然而此时黄景瑜却大步地朝着尹昉走去,诺大的体育馆本就只有这一个角落亮着灯,在对方的表情被黑影晃得看不真切之前,尹昉却清晰地看见了在那之前对方嘴角扬起的弧度,那是某种傲慢与顽劣的表现。

 

男孩本就身材高大,仅仅是逼近几步,就能给予尹昉巨大的压迫感。

 

尹昉开始下意识地后退,把自己重新藏入楼梯下的阴影之中,但对方却没有放过他,而是大步跟了上来,尹昉甚至能察觉到由于步距的差别,他们之间的距离分明只减不增。

 

直到他背后一凉,再也无路可退。

 

黄景瑜恰好走到人的面前,他直接抬手撑到了尹昉耳边的墙上,借助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把人逼仄在昏暗的角落里。

 

黄景瑜俯下身,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在这个距离之下,尹昉甚至能够看见对方眼睛里最明亮熠动的那个部分。

 

黄景瑜轻笑着开口:“我平时训不训练是我的事,但是啊,没有人会在赢与输之间,选错边的。”

 

尹昉不敢动,也没有说话。

 

黄景瑜接着开口:“昉儿,我……”

 

尹昉突然叹了口气。

 

黄景瑜一愣。

 

远处传来一声暴跳如雷的怒吼——

 

“景瑜!你怎么又叫错名字了!那是你曹学长,不是尹昉!”

 

 

 

 

02.

 

高大的男孩不住地点头哈腰虚心认错的时候,尹昉就站在一旁,看着对方因为歉意快要垮到下颌的嘴角,他也好笑般地跟在一旁无奈摇头。

 

被训完话后黄景瑜就直奔尹昉而来,不由分说地抱住他把自己的脸蹭到尹昉的肩头,活像个在撒娇的大男孩,周围发出些许哄笑,尹昉便像是给家猫顺毛似的摸了摸黄景瑜的头发,然后借着这个姿势让两人一起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黄景瑜抬起头,神色还有些颓然。

 

尹昉见状露齿一笑:“让你平时没个正经吧,连名字都能叫错。”

 

黄景瑜语气带着不甘:“你不觉得那种氛围简直太完美了吗,我真想直接壁咚亲上去,心中除了你的名字哪还想得起其他的人。”

 

尹昉听着这话觉得心头一暖,某种喜悦与感动无可遏制地蔓延上情绪。但他知道在这里至少他还得保持冷静,于是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根棒棒糖递到黄景瑜的眼前:“我刚刚吃过两口的,你要不要。”

 

黄景瑜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接了过来然后塞进自己的嘴里。

 

尹昉安静地侧头看着对方,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两人在合作一部戏,是一个关于热血青春奋斗的故事,尹昉饰演原本是强豪却逐年没落的校篮球队的大四经理曹笙,黄景瑜则是饰演被誉为天才篮球选手的大一新晋队员白泽。曹笙在大一初成为经理之时见证了篮球队最辉煌的时候,但随着队员们的毕业成绩一届不如一届,白泽则是新生篮球界的明星,意外地考进了这所学校,曹笙本以为有了白泽的加入今年是有机会卷土重来的一年,却没想到白泽性格傲慢,不仅从来不参与训练,还扬言这个球队是没有希望的让大家早点放弃。

 

在剧中的两人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曹笙为了球队向对方低声下气地妥协,再到白泽被曹笙盲目的信念所打动,最后为了一个共同的荣誉而努力拼搏。

 

此时他们在拍摄的这场戏,就是临近第一场比赛前,白泽从未参加集体训练,却被曹笙发现了对方每天晚上都会在闭馆后留下练习。

 

这是一场心理与气势上的博弈与较劲,两个人的表演力都很好,除了黄景瑜已经是第三次把台词中的“曹学长”叫成了“昉儿”。

 

下一条拍摄在十分钟后进行,黄景瑜慢悠悠地舔着那橘子味的棒棒糖,导演编制等人路过一下,都要提醒黄景瑜几句让他千万别再说错台词了。

 

尹昉看了一眼黄景瑜有些紧张又有些心虚的表情,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我想去趟卫生间。”

 

黄景瑜坐在座位上眨了眨眼,尹昉挑了挑眉,示意你跟我来一下,黄景瑜才立刻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他们在一所学校里实景拍摄,故体育馆的卫生间还自带更衣室,尹昉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要去卫生间,反而直接拽着黄景瑜就进了更衣室的同一个隔间。

 

尹昉把自己靠在门板上,微微抬头看向黄景瑜明亮通透,满是写着对他的喜爱的眼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说:“你不是就想壁咚我吗,给你个机会,一会拍戏时可千万别再出错了。”

 

黄景瑜显然没有想到尹昉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他睁大眼睛,神情兴奋地像是要跳起来:“昉儿,你认真的?”他微微倾身,嘴角勾起最常见的轻佻弧度,“你为艺术还能献身到这种程度呢。”

 

尹昉转身就要走。

 

黄景瑜却是玩够了,他抓住作势要走的对方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摁在了耳边的墙上,然后轻车熟路般把对方的身体制在门板旁的角落里,侵略般的吻就霸道地落了下来。

 

尹昉本来来想说两句别把口红弄花了,但在呼吸被封住的那一刻便什么话都没有了。

 

黄景瑜在这方面的主导权一向强势,尹昉只觉得自己被吻得两腿发软,但身前身后都有东西能支撑他继续站立,让他除了迎合和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一吻作罢,黄景瑜恶意地凑到尹昉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侵上对方的耳垂。他笑:“感谢尹老师的谆谆教诲,绝对不会再出错了。”

 

尹昉满脸通红地跑出了更衣室。

 

新一轮摄制开始,像是剧本里写着的和以往都做过的那样,白泽把曹笙逼在楼梯间下的阴影角落里。

 

黄景瑜说:“曹学长,我可是个无论何时何地,都绝对不想输的人。”

 

尹昉盯着黄景瑜的眼睛。

 

现场一片长久的寂静。

 

导演大手一挥:“卡——”

 

“这条过了!”

 

 

 

 

03.

 

在正式进入剧组之前,黄景瑜和尹昉借助剧组的关系,到他们拍摄实景所用的学校里呆了一段时间,美其名曰共同感受一下大学生活。

 

那时正是四月初,是春天真正到来的节气,气候总是很适宜,春风吹在脸上,满是生机与活力。

 

第一天临出发前,黄景瑜随随便便从衣柜里掏了一件不怎么显眼的黑色T恤,是那种混在人群里都显老土的款式,转过头的时候,尹昉正背对着他鼓捣自己背带裤的扣子,背带裤的一边肩带落在手肘上,尹昉就拿食指轻轻一勾,稳稳地挑回自己的肩头,那身衣服本就不是什么宽松的款式,被尹昉穿在身上时,甚至连大腿到臀部的线条都利落有致。

 

黄景瑜顺手就从背后把人带进自己怀里,把尹昉吓了一跳。

 

“你说你这样子,还比我大了六岁,说出去谁会信啊。”

 

尹昉感觉到大男孩的头发蹭在自己的脖颈上隐隐瘙痒,便是探了个手过去安抚地摸了摸:“知道我比你大,还成天没大没小的。”

 

黄景瑜一听就乐了:“那我这几天就尊敬尊敬您?叫您昉哥?尹学长?尹前辈?”

 

尹昉狠狠地敲了一下黄景瑜的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有一条林荫大道,阳光几乎投不下来,只有细碎光影被斑驳树影切割开来,温润和煦地洒在地上。黄景瑜戴着墨镜,尹昉就戴着一顶鸭舌帽,无数学生从他们身边路过,有埋头就继续走的,也有盯着他们窃窃私语的。

 

一片树叶落下来,恰好停留在黄景瑜的头顶,尹昉抬手拂去,觉得自己的指尖沾染上许久不曾触碰过的清新气息。

 

有一对情侣相互搂着走在他们面前,两人侧着头紧挨着低低私语,然后旁若无人地接吻。

 

尹昉脸不改色心不跳地移开了视线,感觉到身旁的大男孩似乎在某种感染力下蠢蠢欲动,便是提前一步让开,甚至干脆直接扯着背包的肩带往前跑去。黄景瑜恼羞成怒地在身后追,他其实完全能追上尹昉,但是跑着跑着,他就刻意保持着这不远不近的两米的距离,尹昉的背影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生动,那种生涩与活力,像极了他所错过的青春里最令人怦然心动的瞬间。

 

他们偶尔也会去教室里听课,坐在宽阔的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从他们的位置上能看见整个教室的情况,大多都是昏昏欲睡,或者是对讲台上的教授熟视无睹般地玩着手机干着自己的事,只有最前排的的几个学生,才一边对着板书一边奋笔疾书。

 

黄景瑜凑过去问:“你当年是不是就是那种总是坐在第一排讨好老师的好学生。”

 

尹昉还特地借了课本,此刻正看得起劲,听到黄景瑜的声音,才是抬头看了一眼第一排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然后反问道:“那你是不是就是那种坐在角落里捧着手机看小说混日子的坏学生。”

 

黄景瑜坦然一笑:“瞧你这话说的,你忘了我早就不读书了。”

 

尹昉突然闭上嘴不说话了。

 

黄景瑜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解释道:“别啊昉儿,我没觉得怎么样,你看我现在不照样好好地嘛。”

 

看着尹昉还是专心盯着书不说话,黄景瑜干脆往人身上凑去:“昉儿……”

 

讲台上的教授突然拿着讲尺用力地敲了敲黑板。

 

“最后排那两个同学,你们不听课可以,请不要扰乱课堂秩序。”教授说着拨了拨眼镜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高个子的男生,课堂上你带着什么墨镜,你不是这个班的吧,看着挺大了,是不是研究生啊,那你来讲解一下书上这个第二道例题。”

 

黄景瑜立刻手足无措地端坐回座位上,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墨镜拿下来,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课本,《宏观经济学》,心中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这个时候尹昉却站了起来:“老师,我来解释这道题吧。”

 

尹昉捧起课本,慢条斯理地开始讲题,声音温柔而舒缓,像一条在初春融化的冰河。黄景瑜低着头听着,意识到这样的声音他听过无数次,他们一起参加采访的时候,他们一起捧着剧本对台词的时候,他们缩在温暖的家中畅聊未来的时候。

 

尹昉把题目讲解完,教授率先给了两声掌声。

 

让尹昉坐下的时候,还不忘说上一句:“那个大高个啊,记得多跟你师弟学学。”

 

黄景瑜难以置信却又无法反驳地红了脸,而尹昉终于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课间的时候,黄景瑜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便是拉着尹昉就跑出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隐隐听见门边有女生在打量他们,嘴里说着觉不觉得那个背带裤的男生长得好像以前《红海行动》里的观察员。

 

午饭的时候,他们也跟着拥挤的人潮挤在食堂里打饭,,黄景瑜把墨镜摘了,扯了外套上的帽子罩在头上,尹昉笑着睨他,说你不热啊,黄景瑜的额角全是汗,却借着队伍的拥挤强行往尹昉身上靠,尹昉害怕把两人暴露了,便是在对方得逞的笑意下不敢过激地反抗。

 

他们都随便点了两个菜,然后又缩到食堂的最角落里坐下,黄景瑜要了几个狮子头,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便把最大的那一个挑进了尹昉的盘子里。

 

尹昉不太爱吃芹菜,点菜的时候没看清,现在才发现自己点的不是青椒炒肉而是芹菜炒肉。黄景瑜伸了个筷子过去,开始帮尹昉把菜里的芹菜一根一根拣出来,拣完后生怕对方吃不够,又把自己的大白菜分了一半给对方。

 

下午黄景瑜死活不要再去听课了,尹昉拗不过,两人便找了一家奶茶店,一人点了一杯饮料坐了一下午。

 

他们坐在精致的布艺沙发的同一侧,夏日的阳光被厚重玻璃过滤后,无比温和地洒在他们身上,奶茶店里的空调温度很舒适,尹昉捧着一本杂志大大方方地靠在黄景瑜身上,也不会觉得无聊。

 

眼看天色都要黑了,黄景瑜不知道在手机鼓捣了什么,眼睛一亮拉起尹昉就走。他们来到单车棚,黄景瑜拿手机比划了一下,一辆车的锁就自动打开。

 

黄景瑜迈开大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拍了拍后座:“昉儿,上来。”

 

尹昉狐疑地后退两步:“干嘛呀。”

 

“回家啊。”

 

“这年头哪还兴这样上下学的。”

 

黄景瑜道:“现在没有,但是我们那个年代有啊,你上学的时候,没人这样送你回家吧。”

 

尹昉没回答,黄景瑜就朝尹昉伸出了手,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昉儿,上来。”

 

尹昉搭上黄景瑜的手,然后缓缓侧坐在单车后座上。黄景瑜牵引着他把双手环上自己的腰,自己却自始至终没有放手,单手握着把手,两脚一蹬车轮就上了路。

 

“抱紧啦!”

 

他们十指相扣,尹昉犹豫了一下,就从身后抱住黄景瑜,然后把自己的身体靠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他的耳朵靠着对方的心脏的方向,能听见其中传来的清晰鼓动。

 

太阳已然西沉,傍晚的清风吹得很是惬意舒适。

 

尹昉恍惚地觉得,他们所前往的地方不是放学后要回的家,而是一个完满美好的未来。

 

 

 

 

04.

 

黄景瑜与尹昉的第一场戏,是曹笙与白泽的第一次争执。

 

身为体育特长生入学的白泽本该理所应当地加入正规训练,但是出现在球场的时候,他还穿着不宜运动的衬衣,脚上是一双骚气又拉风的马丁靴,踏在木地板上哐当作响。

 

白泽说,这所学校的篮球队是没有前途的,让大家不要做这般无谓的挣扎了。

 

气不过的其他队员抱起篮球就朝着他扔去,他轻轻松松地接住,看也不看就扔了回去。

 

曹笙就站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躲也不躲,任由那个篮球重重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那场戏拍完的当天晚上,黄景瑜就死活赖着尹昉,把对方抱在怀里,满脸都是愧疚与心疼。那是实打实的场面,道具和声音没有一个是假的,所以当黄景瑜当场听见硬质篮球与尹昉的皮肤碰撞发出的声音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一手究竟下得有多重。

 

从额角到脸颊骨,那一块淤青像是某种胎记般醒目吓人。

 

黄景瑜试探性地用手指去碰了碰,尹昉不出所料地咬住了下唇白了脸,虽然对方没有发出一点表示疼痛的声音,但是黄景瑜知道他的恋人就是这般爱逞强。

 

他放下手指,改成自己的嘴唇。他轻柔又虔诚地去亲吻那一块伤痕,感受到尹昉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于是他得寸进尺地偏了偏头,改成去亲吻对方的眼角,又到眉心,再是对方眼皮上那颗略显性感的痣。

 

他把尹昉拥在怀里,说:“今后不论是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如果剧本写着你要受伤,那我们就不演了,我来承担违约金。”

 

尹昉心里动容,却又哭笑不得:“你别这么任性。”

 

“再说,也不是别人伤了我。反正是你的话,你也总要补偿回来的,不是吗。”

 

黄景瑜顿时不住地点头:“我会补偿的。”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的。”

 

他们在戏中继续争锋相对,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冷眼相看,戏外两人的眼中却是那种藏也藏不住的情浓意重。

 

片场休息的时候黄景瑜扔给尹昉一瓶水:“你说,顾顺和李懂一开始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一个自卑又觉得自己无能无力的观察员,和一个高高在上闪闪发亮的优秀的狙击手。”

 

尹昉白他一眼:“顾顺可没有白泽这么性格恶劣。”

 

黄景瑜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然后悄悄凑到他的耳边:“那你更喜欢哪个?”

 

尹昉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被黄景瑜摁在床上动弹不得挣扎不能。

 

黄景瑜故意做出尹昉所形容的那副姿态,恶劣地勾起嘴角:“曹学长,你今天那句台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尹昉连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呃……球队的、未来……需要你。”

 

黄景瑜抚上尹昉的耳垂,声音蛊惑:“下一句呢。”

 

尹昉咬了咬牙:“……我也需要你。”

 

黄景瑜满意地加大了动作:“再说一次,昉儿。”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尹昉因为刺激感红了眼眶,他紧紧地拽住了恋人的衣襟:“我也需要你。景瑜,我需要你。”

 

黄景瑜接上台词:“那就如你所愿。”

 

然后他俯下身堵住了对方的唇。

 

尹昉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栽在了这种模棱两可暧昧不明的台词上。

 

事后黄景瑜还依旧往尹昉的身边凑,他把手指比划成一把枪的模样,精准无误地抵上尹昉的心口。

 

他坏笑着开口:“是不是比顾顺那句‘别动’要好得多。”

 

尹昉恨不得一脚把黄景瑜踹下床。

 

 

 

 

05.

 

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之一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梦想终归还是梦想,不是那种只要努力过坚持过就能获得美满结局的童话故事。

 

小组出线后的第一场比赛,他们就遇上了强劲的对手,最终落败。

 

白泽本来有机会实现压哨逆转,双方的分差仅仅一分,整支队伍拼了命为白泽开辟出一条通往篮板的道路,但是白泽失手了。一球出手,在篮筐边缘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最后在哨声响起的那一秒掉出了篮筐,没有投进,球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就像是悬崖边缘最后一块木板的断裂,让所有的期冀都垂落而万劫不复。

 

白泽转过身,曹笙就站在球场边,对他露出安慰而温柔的微笑。

 

曹笙说,大家都很累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曹笙又说,不是你的错,白泽,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最优秀的那个人。

 

那天晚上的聚餐氛围很是压抑,回到学校后曹笙就让大家早点回宿舍休息,不停鼓励大家要打起精神来迎接接下来的训练,年后还有比赛,大家依旧还有夺冠的机会。

 

白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溜出宿舍去了体育馆,体育馆有个甚少有人知道的锁不上的后门,他轻车熟路地撬开锁进去,却发现他最喜欢呆的那个角落居然亮着唯一的一盏暗灯。幽静的体育馆里传来被压抑着的哭声,白泽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出所料地看见那个站在楼梯间阴影下的熟悉身影。

 

那是曹笙。

 

他把人拉到灯光之下,清晰地看见对方红肿的双眼与脸颊上刚刚干涸又被浸湿的泪痕,那张向来坚强又倔强的面孔上满是不甘,嘴唇被咬出了丝丝血痕,但是在看见是自己出现的时候,对方没有任何回避他的视线的动作,定定直视而来的目光像是某种旋涡,要把人吸入其中。

 

黄景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剧本上分明不是这么写的,但是当他看见尹昉那副仿佛与角色完全融为一体的悲戚的面孔时,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感受到了尹昉剧烈的颤抖,于是他轻柔地拍着对方的背,把自己的下颌抵在对方的发顶上,然后说:“你还有我。”

 

“不论可以一起努力的未来还剩多少时间,你都还有我。”

 

不知道这话究竟是白泽对曹笙说的,还是黄景瑜对尹昉说的。

 

他们拥抱了整整一分钟之后,导演叫了停。他的脸上满是惊喜的愉悦情绪,不住地夸赞着两人这场戏加得真好。

 

黄景瑜知道,那一整天尹昉的情绪都不是很好,对方在片场里完美地抑制住自己的心情没让任何人看出来,但是尹昉的一切表现都逃不过黄景瑜的眼睛。

 

晚上回到家,尹昉的眼睛依旧还有些肿。

 

黄景瑜用热水把毛巾烫湿,尹昉安安静静地蜷着腿坐在沙发上,任由黄景瑜用温度偏高的毛巾敷他的眼睛,也一声不吭。

 

把毛巾放回去再回到客厅的时候,黄景瑜发现尹昉竟然捧着剧本在看,神色淡然,清澈的眼睛里流转着不知是怎样的情绪。他在尹昉的身边坐下,不由分说把人揽进自己怀里,就像是以往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他拥着尹昉,而尹昉就用轻柔的声音一点一点对着剧本叙说他们角色的故事。

 

尹昉突然开口:“之前看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但真正演到这一段的时候,才发现这种无可奈何竟是这般让人难过。”

 

黄景瑜知道尹昉总是喜欢过度地把自己带入到他所要饰演的角色中去,尹昉热衷于让自己与角色的感情世界产生共鸣,喜欢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体会不一样的人生与经历。

 

但是他不喜欢尹昉为了任何一个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产生悲欢,尹昉今天所流的眼泪,究竟是在演绎角色,还是在折射自己。

 

尹昉说:“没有人会在输与赢之间选错边,但是总有人注定会成为输的那一方。”

 

黄景瑜扳正尹昉的身子,让对方能够和自己的目光直视:“你不是真正的曹笙,我也不是真正的白泽。你只是尹昉,而我只是黄景瑜。”

 

“我们的世界里,输和赢,明明就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不是吗。”

 

黄景瑜抢过了尹昉手上的剧本,直接翻到了结尾的部分,他看了两眼,指着一句台词又塞回尹昉的手上。

 

他说:“还记得我今天改的那场戏吗。”

 

“也许对于曹笙所坚持和相信的东西而言,白泽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仅有的未来,但是我们不一样。”

 

“失败了一次,我们就再来一次,如果未来这个词都不够用了,那就一直到下辈子吧。”

 

“除了你,我没有什么东西是输不起的。”

 

尹昉低头看了一眼那场他们很久之后才会上演的戏码,又抬头看向黄景瑜认真地像是山盟海誓的神情,淡淡地扬起嘴角。

 

黄景瑜这个人总是这样,从来不信命,也不愿意轻易地接受什么现实。其实他本来也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就是从认识了黄景瑜开始,他就小心翼翼地不像是以前的自己,但是他分明是知道的,要比义无反顾的程度,黄景瑜绝对不会低于自己一丝一毫。

 

“这些话啊,你也就在这里说说吧。”

 

尹昉笑,耳根不由自主地染上绯红:“可别再当成台词了。”

 

他们本是戏台虚演,但是这场戏人前做足,人后陷入,从此万劫不复。

 

黄景瑜也笑。

 

他说,怎么可能当成台词啊,我们俩,从来就不是逢场作戏啊。

 

 

 

 

06.

 

整部剧的拍摄周期长达一个半月,在这一个半月内,白泽和曹笙做了无数黄景瑜和尹昉这辈子都做不出的事。

 

他们在下着初雪的夜晚坐在街头吃烤串喝啤酒,曹笙害怕对方伤到胃影响运动,便强行抢过对方的酒瓶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他又害怕对方用来持球的宝贵手指在冬日的寒意里冻出毛病来,便是握住对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袋里取暖。

 

他们一起逃课,白泽把曹笙带到湖口公园,那里正有一群不良在打街头篮球,他说自己其实从小就是在这里打球的,自己所有的球路也都来源于这里。有眼熟白泽的青年朝着他扔了个球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到曹笙,白泽便想也不想地在半路截了下来,又叫骂着朝着对方的脑袋扔了回去。

 

虽然身为球队经理,但曹笙本身是不会打球的,白泽便开始在每天晚上闭馆加练的时间里教曹笙打球,他光明正大地借着姿势指导把人圈在怀里,告诉对方如何运球,如何过人,如何上篮,再毫不吝啬地向对方露出夸赞的微笑。

 

来年春季赛的时候,校队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来到了全国四强。

 

半决赛时,曹笙站在场边,因为紧张把手上的秩序册捏成皱皱的一团,视线不敢从白泽的身上移开一丝一毫。

 

不论是出于剧本需要还是天意发展,他们都赢了,离冠军仅剩一步之遥。

 

比赛前夜,白泽又在球馆的角落里看见了曹笙,对方在空旷的地板上一下一下地运着球,用的是自己所教的手法,对方利落地一个三步上篮,是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姿势。

 

那天夜里,白泽对曹笙说:“我从来就不是为了你的梦想和虚荣而去拼命的,我只是不想输而已。”

 

曹笙微笑:“我知道。”

 

白泽又说:“但是啊,我可以勉为其难,成为你最想看见的美好未来里的一部分。”

 

黄景瑜说:“为了你,我不会输。”

 

剧本的最后,这支队伍没能夺得冠军。

 

一年后,白泽作为年轻的队长带领校队登上了冠军的领奖台,他在刺眼的闪光灯中看见了站在正对面看台上的曹笙,对方哭得眼眶红肿的模样即使整整一年不见也没有任何改变,但是他却是第一次看见对方那般清澈又欢愉的笑容。这个冠军早已是和对方无关的荣耀了,对方却笑得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张扬上翘的嘴角,是白泽从未见过的化雪与春风。

 

走出比赛场馆,白泽看见站在角落里的曹笙。

 

然后像是他所做过无数遍的那样,他轻而易举地把对方从以为无人能看见的阴影里扯出来,让对方完整地沐浴在刺眼的阳光下。

 

他说:“这份毕业礼物,我送得晚了。”

 

黄景瑜对尹昉说:“但是你想要的那种未来,只会迟到,永远不会缺席。”

 

 

 

 

07.

 

杀青宴那天,导演带着整个剧组的编创团队朝黄景瑜与尹昉敬了酒,那架势太过正式与严肃,好像就差没有鞠躬与下跪了。

 

导演早些时候闷了几两白酒,此刻眼眶都是通红一片,酒杯在他手上也是微微颤抖。

 

“我真的很感谢二位对我的信任,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还愿意与我们进行这一次大胆的尝试。”

 

在那一刻尹昉明白了,其实大家什么都知道,他们生涩又别扭的掩饰,在别人的眼里估计只是某种无伤大雅又小心翼翼的调情。

 

然而所有人的脸上都只是温和而完满的微笑,没有异样的眼光,更没有那些隐藏起来的利刺与悬崖。

 

“等到这部作品播出的时候,希望我们都能获得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尹昉与黄景瑜一起拿起了酒杯,红着眼眶碰上了导演的酒杯。

 

宴会结束后,黄景瑜喝多了,赖在椅子上半天不走,盯着面前不停旋转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尹昉去拉他,也不知究竟是接着酒意还是刻意为之,对方直接当着整桌还没散尽的人的面吻上尹昉的唇,四周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而来的却是一阵整齐的掌声。

 

一吻作罢后,黄景瑜握住尹昉的手,然后对着在场的人真切地鞠了一躬。

 

他说:“谢谢大家,为我和尹昉的未来创造了这样一个机会。”

 

剧组的另一个男演员过来狠狠地捶了他一拳,然后笑道:“谁他妈是为了你们啊,我们啊,都只是不想输罢了。”

 

回到家后,尹昉直接把喝醉的大男孩扔到床上,黄景瑜迷迷糊糊地扯过一旁的枕头抱在怀里,蜷缩的姿态像是自家阳台上午后浅眠的黑猫。

 

尹昉无奈,只得亲自上手去扒对方的衣服和裤子,一边说:“你就这样睡过去的话明早会头疼的。”黄景瑜轻哼一声,眼睛一闭没再有反应,尹昉只能耐心地帮对方掖好被子。

 

收拾衣物的时候,尹昉突然看见了放在抽屉最顶端一件黑色T恤与一套牛仔背带裤,那是他们第一次去大学里穿的那套私服,他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是洗衣液的皂香,但是再仔细闻闻,那日他们并肩漫步在林荫道上时从叶隙间洒下的阳光清暖气息都好似还留在上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视线转向了书桌的一角,那里贴着两张电影票的票根,是他们当时在大学体验生活时跟风去学校礼堂看大电影留下的。那个时候他们就好像真的只是校园中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侣,捧着一桶爆米花坐在座位的正中央,学校礼堂播出的是从国外引进的一部唯美爱情片,尹昉看得很入迷,感觉自己的情绪都被演员所演绎的场景完全感染,电影演到高潮的时候,黄景瑜就拉过他,迎合着电影的画面亲吻他。礼堂里很昏暗,没有人能看见他们的相貌与动作,他们逐渐吻到忘我,完全不知道这部电影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黄景瑜突然在床上呢喃出声,拉回了尹昉的注意力。

 

他以为对方难受,便是急忙凑到对方身边去,距离贴近了,他才发现对方不是在无意识地轻哼,大男孩声音低哑,却是那般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昉儿……”

 

黄景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他又喊:“昉儿。”

 

尹昉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黄景瑜略微一用力,尹昉就被扯倒在了床上,然后被对方用无意识间却自然得如同习惯般的动作揽进自己的怀里。周身尽是酒精味,但更多的还是黄景瑜胸膛和发丝间特有的清香,微微发烫的身体所感受到是令他沦陷至今的温柔与安心。

 

尹昉突然想起了他们在摩洛哥的第一个吻,想起了他们一起走过的像是沙漠恒河的那条红毯,想起了白泽与曹笙在春日末尾的那场毕业告别。

 

他又想起了黄景瑜坐在单车上健硕的背影,露着虎牙的微笑,执着地朝他伸出的手——

 

和如同呼唤自己整个世界般叫着他的名字时的柔情。

 

尹昉说:“我在。”

 

他回抱住大男孩的身躯,在对方的怀里悄然闭上眼睛。

 

 

 

 

08.

 

有一道春风路过了他,吹醒了整个世界。

 

那是他负重比肩的未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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