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瑜昉 | 似雨如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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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雨如晴》


 

 


01.

 

醒来的时候,落在被子外的手臂有些冷,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模糊雨声。

 

尹昉习惯性地探了个手到自己身侧,却没有摸到一如既往的温度。

 

他睁开眼睛,黄景瑜正好在他的视线里打开房门走进来。

 

他在被子里拱了拱。

 

黄景瑜走到床边附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说:“你再睡会吧,今天的早餐我来做。”

 

尹昉迷迷糊糊地想起他们俩昨晚看电影睡得晚了,偏偏今早还有个访谈节目要参加。他还困着,于是微微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黄景瑜帮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尹昉低低地喃了一句:“记得叫我起来。”

 

黄景瑜悄无声息地关上灯。

 

 

 

02.

 

客厅里弥漫着浓郁的小米香。

 

尹昉眯着眼睛,大男孩颀长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碌着,看见他走出来,黄景瑜微微一笑,尹昉看了好一会儿,才也是回了一个笑容。

 

黄景瑜过来牵他,然后把他带到椅子上坐好。

 

脸上还带着讨好般的愉悦:“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没过一会儿,一碗清粥被端上桌,热气糊了尹昉一脸。他凑近了闻闻,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看样子对方没有乱放什么调料。

 

偏偏黄景瑜在他面前坐下,睁着一双熠熠闪光的眼睛凑了个头过来:“快尝尝。”

 

尹昉莫名觉得自己今早偷懒让黄景瑜来做早餐可能是个错误,但他还是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清爽浓郁的口感,很纯正的小米味,温度也很适宜,应该是被对方降过温,在这渗透着寒意的早晨为全身都添上一丝暖意。

 

尹昉抬起头,目光真诚:“挺好吃的。”

 

黄景瑜笑得两颗虎牙都碰到了下唇:“那都是师傅教得好。”

 

 

 

03.

 

黄景瑜没有为自己准备早餐,他全程盯着尹昉,好像觉得看着对方吃自己就能饱。

 

看着看着,他就探起半个身子:“昉儿,喂我一口。”

 

尹昉撇了黄景瑜一眼,对方果然是那一副得寸进尺的表情。他慢悠悠舀起一勺,往黄景瑜的方向伸手:“来。”

 

黄景瑜笑嘻嘻地张开嘴。

 

尹昉把一整勺粥戳到了黄景瑜的鼻子上。

 

“啊,抱歉。”

 

尹昉看着面前大男孩的囧样,笑得毫不真诚:“我看不太清。”

 

黄景瑜苦着脸去扯一旁的纸巾。

 

尹昉问:“我隐形眼镜呢。”

 

 

 

04.

 

黄景瑜一脸歉意地端坐在尹昉对面,活像一个犯了错的大男孩。

 

尹昉哭笑不得:“那你把它藏哪去了。”

 

黄景瑜颤颤巍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尹昉接过,发现里面装着的隐形眼镜果然已经折得不能用了。

 

他摇头:“我还真以为你早上是想让我多睡会才自告奋勇去做早餐的,没想到只是心虚了啊。”

 

黄景瑜立刻急了:“我当然是心疼你,我就是想让你多睡会。”

 

他的气势又立刻弱下来,低声喃喃:“但我哪想到一大早困得慌没看清就把你眼镜给砸了。”

 

尹昉白他一眼:“合着你这视力比我还差呢。”

 

 

 

05.

 

大男孩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就不敢多说话。

 

尹昉吃完早餐后就回了房,他便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就眼见尹昉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眼镜盒,擦了擦上面的灰,然后取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黑框眼镜。

 

黄景瑜睁大眼睛:“昉儿,原来你有眼镜的啊。”

 

尹昉一边对着镜子一边调整眼镜的位置:“以前都戴眼镜的,跳舞和拍戏的时候才带隐形。”

 

“可我认识你以来就没见你戴过。”

 

尹昉转过身来:“那你现在看看。”

 

他微微一笑:“觉得我哪样比较好看?”

 

黄景瑜怔住,在他眼中尹昉本就一股少年气质,戴上这种大黑框的眼镜后更像是那种只爱埋头念书的书生,但偏偏对方的眼睛是那样富有灵性,盛着所有令他心动不已又吸引他靠近的灼灼光芒。

 

于是他上前一步,娴熟地把对方制在自己身体与衣柜之间小小的距离内。

 

他低下头去找对方的唇,感觉到自己的鼻尖碰上一块坚硬。

 

那是他们接吻时从未有过的阻力。

 

黄景瑜说:“都好看。”

 

“你最好看。”

 

 

 

06.

 

这套衣服是黄景瑜特地为他选的。

 

尹昉本来简简单单地穿着一件青色的卫衣就准备出门,黄景瑜却对着他的眼镜来回看了半晌,然后把衣柜里压角落的藏蓝色西装塞进他手里。

 

对黄景瑜的衣品还是很相信的尹昉乖乖地听从了黄景瑜的建议。

 

今日北京急剧降温,下着春天特有的连绵小雨,天空也是灰蒙蒙的。

 

临出门前,黄景瑜递给尹昉一把透明的雨伞,不停地嘱咐对方千万别冷着了。

 

尹昉打了一个哈欠,把自己的手在黄景瑜的脖颈蹭了两下,让对方确认自己的体温正常后,便道别离开。

 

黄景瑜倚在家门旁,看着尹昉没入城市街道中的背影,透明的雨伞遮不住那身衣服,让他觉得对方就像是阴沉黑白中唯一的明艳。

 

那是天山蓝宝石的色彩。

 

而尹昉就是他心中最独一无二,又夺去了他整个世界目光的那颗宝石。

 

 

 

07.

 

本来以为出门时穿的衣服已经足够了,却没想到随着雨越下越大,气温也是逐渐降低。

 

室内早已没了暖气,尹昉坐在休息室内,觉得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踝冷得发疼。

 

他有些怀念今早那份少了些甜味的粥。

 

那是他今天觉得最温暖的一个时刻。

 

今天起得有些早了,他本就觉得没休息够,现在气温降下来,不仅没让他精神起来,反而让他隐隐觉得更困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他低下头,是黄景瑜的消息。

 

——又降温了,喝水记得要热的

 

——我记得你的裤子是九分的吧,他们有没有毯子给你在休息室里盖一下

 

——你问问演播厅里能不能开空调啊

 

尽数是些无关痛痒的想当然问题。

 

尹昉觉得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发烫,而这份温度逐渐传遍身体各处,驱散了他全部的寒意。

 

 

 

08.

 

临入场前,助理突然递给尹昉一杯咖啡。

 

尹昉正失精神,便是不住地对助理道谢。

 

助理却神秘兮兮地笑,说要谢的人不该是自己。

 

尹昉不明所以地接过那杯咖啡,还是热的,隔着硬纸质的杯身,那份温度完整地传递进入身体,咖啡浓郁的香味也从开口处溢出,荡开了尹昉周身所有的困倦因子,在空气里弥漫成灾。

 

他浅抿了一口,烫到了舌尖,却还是尝出了这是他最爱的咖啡口味。

 

助理说,老师,您的伞借我用一下。

 

对方走出老远,尹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我一会用什么?

 

恰在这时他的手指掠过咖啡杯底,摸到了异样的褶皱。

 

他拿出来,是一张便签条。

 

上面的字迹是他最熟悉的,独属于他的大男孩恋人的意气与张扬。

 

——我在门口等你

 

 

 

09.

 

活动结束后雨还在下。

 

别人注意到尹昉没有带伞,都会好心地问上一句需不需要自己顺路捎一程。

 

尹昉一一婉拒,表示过会有人来接自己。

 

助理早就拿着伞跑了。

 

尹昉一直等到大厅里暂时没有闲人出没了,才是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黄景瑜撑着伞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

 

尹昉盯着那个背影半晌,觉得有些好笑,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就不要用这种模特般的气场站得这么端正啊。

 

他走到雨恰好淋不到的屋檐下,不轻不淡地咳嗽一声。

 

黄景瑜立刻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的墨镜在这种完全没有太阳的天气里显得格外可笑,尹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透过墨镜看见对方突然一亮的眼睛。

 

黄景瑜大步迈开朝着尹昉走来,自然地把伞朝着尹昉的方向倾斜。

 

他露齿一笑:“走吧。”

 

“我们回家。”

 

那个笑容明媚而灿烂,是这个阴沉的雨天里,又一个温暖了尹昉的心的东西。

 

 

 

10.

 

黄景瑜把一个充满了电的热水袋塞到尹昉手上。

 

尹昉使坏般地抽出一只手去碰黄景瑜的脸颊,对方因为他过低的体温微微瑟缩了一下,又立刻紧紧握住。

 

他好像觉得这还不够,便是握着对方的手一起伸进热水袋里取暖。

 

尹昉之前就把眼镜取了下来,大男孩脸上心疼的表情在他眼中不甚清楚,在他心中却无比真切。

 

于是他往对方的胸膛挪了挪,更加贴近了这个现成的热源。

 

黄景瑜有些惊异于尹昉的主动,觉得自己的手也够暖和了,就借着这个姿势捧住尹昉的脸颊,低下头在对方的嘴唇上浅啄一下。

 

黄景瑜舔了舔嘴角:“果然还是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接吻起来比较舒服。”

 

尹昉也难得没有因为黄景瑜的骚话而面红耳赤。

 

他赖在黄景瑜温暖的怀里,用手指摩挲对方的心口:“那下午陪我去配一副新的隐形吧。”

 

“好啊。”黄景瑜满口答应,“我们现在干嘛。”

 

尹昉心满意足地往被子里拱。

 

“那还用说,这种天气,最适合睡回笼觉了。”

 

黄景瑜轻笑出声,尹昉在他身前翻了个身,他就从身后把人揽住,把自己的下颌抵上对方柔顺的发顶。

 

闭上眼睛前,尹昉看见自己模糊一片的视线里,窗外淅淅沥沥下着的雨。

 

闭上眼睛后,他愉悦地想

 

就让这样的晴天再久一些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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