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unnee | 如醉光阴。



/祝我最爱的大宝贝Sunnee杨芸晴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现实向

/太阳星第一人称





《如醉光阴》

 

 

 


00.

 

眼泪不小心滴进了蜡里

于是翅膀的融点降低

飞不到最高的山顶

触不到天边的黎明

 

但是我却没有掉进海底

这一生最耀眼的期许

是奔向太阳的决定

是最终降落于繁星

 

 

 

01.

 

临出门前,弟弟打着哈欠从屋内走出来。我从玄关的落地镜中看见了他,脸上残留着的倦意几乎是在看见我百年不化一次的妆容的瞬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双黝黑的盛着不可置信的眼眸。我十分满意他的反应,便是最后整了整衣领,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家。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光线却不刺眼,温度也不让人觉得燥热。夏末的风吹起裙摆的一角,耳侧有一缕难以打理的头发随着风不安分地上翘着,我走过最后一个红绿灯的街区迈进地铁站,随后觉得地下有些过于清凉了,把那恰到好处的葱盛暖意抹去,徒留忙碌与焦灼。

 

周末时分地铁的客流量也是一如既往地的大,被挤到座位边缘时恰好有人起身离开,我便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

 

地铁里总是充斥着拥挤的味道,提神用的薄荷清香,来往忙碌的细密薄汗,我把随身携带的挎包抱在胸前静坐了一会,体会着前进时的速度感,突然闻到了一股近在咫尺的奶香。

 

转头看去的时候,身旁的男生还很随性的咬着瓶口,一手捧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捏着瓶子。当我看见饮料瓶上具体的包装时,就下意识移不开目光。

 

本来以为早就该习惯这样的场景,现在却是不得不承认,不论是第几次看见,都隐藏不住心脏里溢出的那份雀跃,拥挤的地铁里,目光却只能容下自己最想看见的画面。

 

也许是这有些失礼的目光太过热烈,又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坐在身旁的男生歪头看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嘴角一咧,虎牙一露,随即开口道:“是要去看什么演出吗?”

 

“……诶?”我愣了一下,目光从瓶子转移到男生清秀的脸庞上。

 

男生指了指我抱在胸前的包,我低头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不能完全装下的灯牌一角就从挎包没有完全闭合的拉链缝隙中冒了出来。

 

他又很大方地挑挑眉,好似还带着些得意的意味:“我也是会追星的人呢。”

 

我看了看他一副兴奋的神情,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却又主动问道:“是去哪啊。”

 

我报上了我的目的地。

 

男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知道我知道,今天那里要开演唱会对吧?我记得歌手好像是……好像叫……”

 

如果换做以前,我肯定会对这样的反应感到不满,但此刻我看着对方一副热情却又由于叫不出名字而略显窘迫的模样,只觉得某些骄傲生根发展,无法隐瞒。

 

我指了指他手上拿着的饮料瓶,他顺着我的指示松开了恰好挡住人像的大拇指。

 

如果我拉开拉链的话,他就能看见我包里放着的一张应援照片,就和瓶子上的代言大使,有着一张如出一辙的灿烂笑脸。

 

我笑道:

 

“叫杨芸晴呀。”

 

 

 

02.

 

如果真的要谈论起这个话题,我想我大概是不会承认我在进行所谓名为“追星”的这项行为的。我的房间里存放着所有我能够收集到的海报及周边,衣柜里单独的一格留给了她所推广过的所有时尚单品,明明很少化妆,梳妆台上却还是放着属于她的代言。但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把这定性为,一如当年热血般的“追星”。

 

我没有用聊天来代替回忆的机会,男生在下一站就下了车,分别之际跟我说了一句,今晚要过得愉快。

 

身旁的座位被一位带着孩童的母亲占据,我盯着小孩手上七彩的棒棒糖几秒,然后使劲把灯牌塞进了包里,不顾拉链凸起有崩坏的趋势。

 

地铁里的空气好似一瞬间就变得闷燥,冷气仍在兢兢业业的运行着,呼吸却慢慢艰涩。

 

直到我走下这一趟地铁,前往换乘地铁站的时候,才有一些实感渐渐回到我的身上。

 

时间还有很长,我并不急着前往那个最终的场所。慢悠悠地走在人流之中,看着身旁的人用匆匆的脚步来彰显这座城市的繁忙,我才开始对自己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了一些在意。

 

我还没开始加快步伐速度,反而先停下了脚步。

 

通道旁的大屏上亮起的红色背景光耀花了眼。

 

杨芸晴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屏之上,还是那帅气的造型,还是那轻巧的舞步,还是那犹如犯规般吸引目光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笑容,一如记忆之中的模样,却好像又多了些什么,也许是更强的镜头感,也许是不再被拘束的天性,看得久了便会莫名其妙地想到,我有多久没看见过她这般暖如金阳的发色了。

 

待我意识到有不少人跟我一样驻足观看大屏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条地铁线的确是被包揽了应援的一条线,这个时候再想声明自己不是故意坐这趟地铁,似乎都不那么有可信力。

 

我重新迈开脚步,原本属于我停留的那个位置又被新的陌生人踏足,我往前走去,忽视不掉从身后传来的啧赞声。

 

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我就能看到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在窃喜吧,毕竟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场景啊。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因为她的笑容而喜欢上她,每一个不认识她的人都会因为她独特的歌声而被攻略,每一个知道她今天要开演唱会的人,都会发自内心的祝福她去享受一个完美的舞台。

 

我踏上新的地铁,离目的地只有数公里的距离。

 

然后在深邃的黑暗背景下,我在玻璃窗上看见自己的脸,竟是比想象之中还要平静。

 

短短的几站,犹如被拉长成光年。

 

站在出道口的阶梯下时,头顶有刺眼的光线投下来,照亮了阴影一方。

 

然后我踏上广场的石板砖,最终站定在巨大体育馆的入口前仰望,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无法停止颤抖的身体是因为什么。

 

原来等待了很久的东西真正到来的那一刻,不会觉得愿望成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只会让种子在心里发芽,再贪婪的许下另一个愿望——

 

——愿这一切不是梦境

 

 

 

03.

 

回忆是一条平静的河,不需要人们披荆斩棘逆流而上,只是需要有一块石头沉在水底,润湿脚趾,供人立足。

 

现在还能想起来,团队解散的那一天,夜空黑得深邃,却又亮得通透。

 

杨芸晴大抵是唯一没有哭的人,最后几分钟还能与被称为队友的姐妹们相处的时间里,她却只顾着上蹿下跳,替别人擦拭眼泪的动作有些笨拙,明明是想要表达安慰的拥抱却只让别人在她的胸膛上哭得更凶。

 

直播早就截止在了宣布团队解散完美收官的那一刻,之后的混乱来势汹汹,尖叫声参差彼伏,听不清楚现场究竟在叫谁的名字。

 

没有关掉的麦里时不时传来杨芸晴的声音,不哭啦,丑死咯,没事的,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没有喊什么,来到现场的她的粉丝们都没有喊什么。

 

台上的杨芸晴看起来依旧是那么耀眼,不哭啦,这本来是我们该对她说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这本该是我们彼此间该许下的承诺。而谁又能想到杨芸晴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呢,谁又能想到这个时候她的笑容,会比当初成团之夜上的哭颜更撕心裂肺呢。

 

在镜头里被放大的她,依旧穿的帅气,头发被梳得很体面。

 

然后再默默地把相机收起来,假装没有看见那被攥得发皱的衣摆。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Sunnee!”

 

有人这么喊着,嘹亮通透的嗓音是任何不舍的哭喊都无可比拟的,相信整个演播厅的人都能听见这道吼声。

 

杨芸晴显然也听见了,她看向我们——虽然她一直都在看着我们——然后好似比我们都要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她站得笔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却是从骨子里难以纠正的驼背,神情柔和而专注。

 

那道声音回应着这份专注,在整个演播厅里回响:

 

“我们就在这里!”

 

好霸气的一句话啊,后来我也常常幻想,如果我也有勇气喊出这句话该有多好。

 

团队解散那一天的事情,并未在我心里留下太多波澜,到了最后所能记住的,就是在这一句话之后,因隔着婆娑泪眼而在视线里模糊不清的,杨芸晴长达一分钟鞠躬的身影。她到最后也没有流下眼泪,而我到最后也没能在那样近的距离下,多喊一声她的名字。

 

当天晚上十二点,她的微博认证多了一个「原」的前缀。

 

认证改了没多久后,她发了一条微博,图片里没有自己,只有满目灼热的赤金。

 

杨芸晴没有流泪的现场,应援团也努力在现场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是在看到这条微博的一刻,萧瑟的广场,漆黑的夜空,都成为了脆弱决堤的发泄与共鸣。

 

离团的第一个夜晚,她在微博上这样写道:

 

「感到寂寞的时候,我会抬头看看天空」

 

「我知道那里有一颗星星,一直在为我闪耀」

 

 

 

04.

 

大红大紫的梦,一直都是自己在做。

 

当初所期待过的,她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她成为引领新时代的歌手,她会是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宠儿,一个都没有实现。

 

团队解散之后,她依旧会在自己的微博上发各种各样的东西,频率高到吓人,带着点不经意的玩心,也带着比以往更贴近的距离。

 

「第一次吃到一点都不腻的草莓味的冰淇淋,快要爱上这个口味了」

 

「游乐园里旋转木马和我最配」

 

「XX老师的新电影XXXX很好看,强力推荐」

 

「今天在火锅店遇到粉丝啦,其他人不要嫉妒哦」

 

……

 

杨芸晴似乎依旧过的很开心,照片上的她笑得不掺一丝杂质,澄清的眼睛会说话,地球也仍然在转,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担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学会了一个人为自己化妆,在团的两年内都没人能够教会她拿得出手的技艺,现在却能够在微博上晒自己的美妆照。

 

后来又有人意识到,杨芸晴的微博已经接连五十条没有出现过错别字了。

 

这一点被以玩笑的口吻提出后,竟是得到了她的翻牌:

 

「人总是要变得更好的嘛」

 

人总是要变得更好的。

 

如果梦想依旧是被允许的存在的话,那么世界上大概就只剩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杨芸晴能够再好一些

 

不是一点点,是很多,是非常,是特别。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的微博私信里留言,我对她说,我要去你的故乡看看,相信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成为了更好的你。

 

那本不该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也不知为何脑子就一热,把微博卸载了以后,提着小小的行李箱,就这样乘上了前往异国的航班。

 

那些旧日里关乎杨芸晴的事情,她说过的话,她做过的事,她看向落叶的眼神,和微笑时下意识偏头的方向,一点一滴我都记得。

 

曾经为了杨芸晴而学习的半吊子泰语如今竟然也能派上用场,把那些她所推荐过的景点与美食全数筛选出来,我一步一步顺着记忆往前走,就好像是跨越时间重新踩过一遍她曾经留下的脚印。

 

偶尔有那么一些瞬间我会天真的想到,也许杨芸晴会为我能够做到这一切而骄傲。

 

而等到我再次回到国内的时候,一切就好像是站在了梦境的出口。

 

她拥有了第一张只属于自己的专辑,迫不及待地重新下载回微博,便见她依旧是那副傻样,乐呵呵地说这是送给我们的惊喜。

 

那个时候我才看见,我的私信居然被回复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等你回来」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曾经等了七年的她,从来就不曾着急谋求什么,只是我执拗地认为那些被浪费的光阴配不上她,她只需要能被看见、懂得欣赏的眼睛。我刻意忽视了,一直以来等不起又一个七年的,只有害怕与时间慢跑的自己罢了。

 

站在属于自己故乡的土地上,我感受到了空气里染着春季花意的清香。

 

我扬着嘴角回复道——

 

「我回来了」

 

 

 

05.

 

还记得杨芸晴出道第一年的生日,她用着有些抱歉的口吻说今年没时间办生日会,第二年再办个更大的。

 

于是我默默把这份承诺和期许藏进心里,即使只能隔着屏幕,但是那些机器好像第一次有了温热的生命,让我觉得我遇见她之后的第一个生日,是理想之中的完满与欢愉。

 

第二年关于生日会的诉求大抵是比任何工作资源都要来得猛烈,很长一段时间里最热衷的话题就是该把见面场所定在哪里。杨芸晴好似没有拒绝,却也不像默许,只是总在镜头前礼貌地笑着。

 

后来才知道,她那份礼貌中隐含着的情绪名为歉意。

 

第二年的生日会依旧因为行程冲突而没能如愿举办,大家嘴上说着没关系,实际上却都只是不敢表露出任何一丝不甘。

 

第三年没人再提到生日会了,那个时候团队解散还没有多久,杨芸晴的动态里充斥着不痛不痒的日常琐事,看起来这份悠闲正是最好的时机,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照片里她那双澄清的眸子就是在暗示和期待着什么,但是到了最后什么浪花也没有翻起,我自己定了一个小蛋糕,默默的拍了照片私信过去,第五天看到了「已读」的记号。

 

所以当第四年杨芸晴说「来听我唱歌吧」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依旧只是她的一个玩笑。

 

那张专辑替她开启了一条宽广而明亮的道路,她明明就显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忙碌,她却在自己最忙的时候发了一张剧场舞台的照片,然后说,「我们生日会见」。

 

如果要如今的我再去回忆那场生日会,最中肯的评价词大概是一塌糊涂。

 

那是因为即使已经过去三年,我对那时的场景却依旧一幕不落地历历在目。

 

没有人能想到前一秒还笑靥如花的女孩在下一秒开口唱歌的时候就哭了出来,话筒里传不出她本该动人的声线,眼泪晕花了妆,脸颊因缺氧而泛红,现场一片无解的骚动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话筒里甚至没有传出过她的哭声。

 

因为工作而搞垮自己的身子也从不是一次两次了,响彻大厅的伴奏像是某种嘲弄,助理上来解释她的嗓子前两天练歌练伤了的时候,她却还在执拗地试图唱出一句完整的歌词。

 

我很想对她说你别唱了,那喑哑的声音真的很难听。

 

但是她倔强而哽咽地握着话筒,指关节因颤抖而发白,让我仿佛感同身受般发不出一丝阻止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剧场里有了连续的歌声,渐渐地像海水浪潮般包围了我。我感觉到动静就在近在咫尺的耳边,转头看去,才意识到这歌声俨然来自于整个剧场所有的人,我红着眼眶加入合唱,喉头还带着想要流泪的酸涩,心境却像一只在布拉格广场被放飞的白鸽,载着被洗涤了的救赎。

 

后来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屋檐外的夜空闪烁起了星光。

 

后来杨芸晴就这样坐在舞台上,安静地聆听我们替她完成的这场演唱。

 

生日会的最后,她说,以前我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但是现在我的愿望变了,我希望,能拥有一场属于我和你们的演唱会。

 

一笑生花,大抵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杨芸晴扬起嘴角,便缱绻了温柔岁月:

 

“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未来,一定都要来我的演唱会啊。”

 

 

 

06.

 

只有掰着手指数着日子,才发现时间真的过得竟然这样快。

 

与第一次遇见时隔了七年,我真正站在了演唱会的入口,左手拿着也许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手指的硬质手幅,右手举着一旦点亮就能耀花双眼的赤色灯牌。

 

最后一次看向馆外的装潢,数不清的氢气球把天空划破成七彩的形状,巨大的布艺海报背面吹进了风,浮动的时候会让海报上的帅气人儿添上几分另类的模样。

 

以前觉得七年很长,是不该被搬到台面上来称量的念想,但也许十四年的光阴对于杨芸晴来说,也只不过是苦尽甘来之后的第一次起航。

 

场馆里的灯光尽数熄灭后再次被点亮,她一袭白衣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聚光下。

 

身后是我们许诺过的万顷红海,是缀染着属于太阳光芒的色彩,眼角余光所看到的像是初升的红霞,又像是在海平面上沉下的夕阳。

 

而杨芸晴就站在那里,站在名为舞台的彼端,她笑得灿烂,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心满意足地迎来她的演唱。这是她和我们都梦寐以求的演唱会,脑子里有些混乱,莫名其妙地想她会不会紧张,随着伴奏音乐的响起,我觉得我定是比她还要紧张,攥紧的手心里溢出了汗,视线都不敢移开一丝一毫,而当清亮歌声真的在会场里响彻的时候,我绷紧的脊背兀地放松下来,憋在胸腔里的气也终于吐了出来,我任由自己放松在座位上,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

 

想来有些可笑吧,明明都已经一起走过了七年,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忘记了,一旦站上了舞台,她就一定会是最夺目的存在。对于热爱着歌唱的她来说,这不是她要努力实现梦想的地方,这只是一个,她放纵沉溺享受的海洋。

 

她婉转轻唱,歌声里好似带着一份虔诚和坦然。

 

而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意识到,我能够骄傲的叫出她的名字的偶像,此刻就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以前常常梦见这些场景。

 

我梦见她在台湾的小酒吧里,与自己旧时相识的乐队主唱再度合唱,那甚至不是属于杨芸晴梦想中的主场,但是她站在舞台之上,好像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连接着彩虹的云端。

 

然后在我的梦里她笑着说,我以后会在比这里更大的地方唱歌,那个时候你可不要羡慕。

 

我又梦见她站在仰头就能看见被繁星笼罩的夜空的天台上,天空像是被铺盖上了背景板,像是被清水洗刷过一般透亮。呼啸肆虐的夜风是她的听众,她就这样张开双臂纵情歌唱,她敲着微微生锈的栏杆,手指拂过无人清理过的泛黄瓷砖,声音迷失在风里再被无情吹散,无人听见她倾诉的念想。

 

而我只不过是在梦里才能知晓,她说——

 

下一次,你还要来听我歌唱啊。

 

 

 

07.

 

我总是记得杨芸晴的所有模样。

 

第一次在小小的屏幕里看见她,她清澈的眼里就像是盛着全世界的光。

 

她是天生属于舞台的女孩,如果说一个人的身体里真的承载着两个灵魂,那么杨芸晴最耀眼夺目的那一部分一定就是身在那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天地里。

 

后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开始用沉默来对抗满是恶意的黑暗,那是足以压垮一个人的分量,之后的日子里无论第几次回想起来,我都会感到后怕,如果那个时候她没能坚持走过来,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记得她微笑时眼角的皱纹,就也会记得她哭泣时嘴角垮下的弧度。

 

我记得她快乐时雀跃如飞的身姿,就也会记得她失落时黯然失色的背影。

 

我想就算再过七年,再过七个七年,我也还是会记得这一切,记得有那么一个追梦的女孩,比任何理想和抱负,都要更早的成为了我的骄傲。

 

杨芸晴站在光里,几乎要与那份耀眼融为一体。

 

“感谢每一个来听我的演唱会的人,这七年来你们陪我走过的路,我会把每一个脚印都记在心里。”

 

——听听,果然还是我熟悉的她

 

“如果不是你们,我就不会走到今天,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实现我的梦想。”

 

——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明明这一切风光与名就,都是你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下面这首歌,是我第一首自己填词的歌。从零开始真的好难啊,我绞尽脑汁,才能憋出几个词语来。”

 

——明明是这么值得纪念的一件事情,干嘛说的这么随便啊

 

“但我最终还是创作出来了。”

 

“所以现在,把这首歌送给你们。”

 

“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说什么傻话,对于你的一切事情,何来「不喜欢」这个词

 

吉他弦被拨下,灯光随之暗淡,看不清楚舞台上杨芸晴是怎样一副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脸庞映着整个会场红海的微光。

 

她轻声唱:

 

#

眼泪不小心滴进了蜡里

于是翅膀的融点降低

飞不到最高的山顶

触不到天边的黎明

 

但是我却没有掉进海底

这一生最耀眼的期许

是奔向太阳的决定

是最终降落于繁星

#

 

我听见歌声里透出了哭腔,但是我知道杨芸晴的嘴角一定是上扬的。

 

我又突然不知道究竟是她的肩膀在抖,还是我的视线因眼泪而模糊不堪。

 

把歌词一字一句听进心里,然后在那一刻想着——

 

感谢世界让我遇见了你。

 

感谢我所奔向的太阳,是你。

 

 

 

08.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光已经灭了,只有玄关留下一盏幽蓝的夜灯。

 

妆还没有卸掉,我便直奔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背包灯牌一股脑全部扔在了床上,然后径直在书桌前坐下。

 

鼠标按键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电脑屏幕透着的白光渐渐将我视线点燃。

 

房门突然被敲响,我扔下一句“进来”,门就被打开,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定是我那睡得晚的弟弟。

 

他走到我的身后,我无心搭理他,继续干着手上的事情。

 

直到他忽的开口:“咦?这些你都要删了?”

 

我头也没回:“嗯。”

 

“以前动一下你就要死要活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跟存折一样宝贵。怎么现在删的这么爽快。”

 

点下鼠标左键的手顿住,我盯着「删除」二字半晌,又把视线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文件夹里的图标,在重新点击而下的同时轻声道: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啊。”

 

电脑屏幕的光突然就变得不那么柔和,那些画面一点一寸映在我的眼睛里惹得生疼。

 

我再次选择了一个文件夹,似乎是不敢再多看一眼,毅然点下了删除。

 

我突然想到十四年前,她第一次孤独踏上这条道路时,我没有遇见她。七年前,她以已经散发着光辉的身姿进入了我的世界,她是那样优秀,我却只是众多喜欢着她的人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存在。

 

漫长的七年时光,我什么都没有为她留下。

 

只有曾经我用来说服自己展望未来,不知是在讽刺谁的自我感觉良好,而如今仍然留在电脑中的这一页页不知所谓的各种社交软件的小号。

 

我又突然想起了多年以前颠倒时差的日子,想起了几个月不吃一口零食的日子,想起了聚会时只顾捧着手机坐在角落里的日子。

 

拼命之后仍然挫败的感觉,我在那个时候体会过无数次。

 

而不足挂齿的一次成功,好像连在梦里都能笑出声音来。

 

但是实际上我知道,我仍然什么都没有为她做到。

 

“真的不需要了?”

 

“嗯。”我接道,“不需要了。”

 

记忆在时光里奔走,美梦在成长中发酵。

 

刹了岁月,醉了光阴。

 

“那个时候,她说她想要拥有一场演唱会的时候,我就像现在一样坐在这里。”

 

学习着从未用过的软件,头发一抓就是掉一大把,偶尔再被门外的父母骂两声,却也不敢离开哪怕多一秒。

 

而此刻灯牌的光没有熄灭,在我柠黄的被子上打下一道通透的阴影。

 

手幅的边缘一角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昭然着不知是谁的脉动。

 

有一个名字对于这个世界,仅仅是留在了歌声里。

 

对于我而言,却早已刻在了心上。

 

烙在了命里。

 

我笑:

 

“而从今往后啊——”

 

“这一切都不再需要了。”

 

 




End.






/本想卡点9:28发,结果自己蠢了……


/是一个我想象中的关于未来的故事,将来一定会有一天,当我想起如今,便会笑着感叹一声:我再也不需要做这一切了

/祝我宝贝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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