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顺懂 | 只要有你的地方。



/推荐BGM:《只要有你的地方





《只要有你的地方》

            

 

 

 

——说不定你醒来时发现太阳出来了,小鸟在唱歌

 

 

 

 

路边的街灯突然之间灭了一盏,李懂抬起头,顺着月光恰好看见之前聚拢在灯泡下的飞虫群往四周飞快散开的场景。

 

夜晚的寒气有些重,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张大嘴巴对着掌心哈了几口气,半晌觉得没什么用,便又纠缠着手指重新揣回了衣兜。

 

一边跺着脚,他一边往旁边的便利店门口看去。

 

明明五分钟之前就看见顾顺站在收银台前了,怎么到了现在还不出来。

 

隔着帘子李懂并不能完全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只能勉强看见顾顺那个高大的身影依旧停留在里面,一阵寒风恰好掠着他的侧颈而过,他干脆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整个身体都被暖意包围的那一刻,李懂听见了自前方传来的一道清晰的女声:“我们互加个好友行吗。”

 

李懂抬起头,深夜的便利店并不会有什么闲来无事的人,小小的空间放眼望去就只有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收银台后的女店员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可想而知。

 

顾顺的脸上是某种温文尔雅的笑容,而这幅一看就鲜少露出导致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的表情让李懂微不可见地挑起了眉。

 

李懂微微下移视线,注意到顾顺裤子口袋边缘放着坠物的不自然褶皱。而对方也正好伸出手掌自然而然地挡在其上。

 

顾顺回应道:“不好意思,大晚上出来,没带手机。”

 

女店员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但是她却没有收回自己递上手机的举动:“那能给我留个电话吗。”

 

不得不说顾顺的确生得一副讨年轻女孩欢心的好皮囊,特别是没有了军队里那一套条条框框的制度后,穿衣也随性了,头发也长了出来,恰到好处的刘海微微遮住眉尖,随便勾一勾嘴角就是让他也悸动三分的性感。

 

顾顺的脸上终于露出难掩的犹豫,李懂在心里轻笑,以前在战场上大言不惭让自己别紧张的蛟龙首席狙击手,面对女孩的搭讪竟是这般不知所措。

 

恰好这时顾顺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懂,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尴尬氛围,直接就露出一个欢欣的笑容。

 

他像是找到救星般无视了女店员大步就朝着李懂走去:“东西买完了,咱们回去吧。”

 

李懂略一侧目就能看见女店员满脸挫败的神色。

 

然后他迎上顾顺的视线:“我再买点东西,你出去等我吧。”

 

顾顺愣了一下,便是提着袋子走了出去。

 

李懂走到前台,从置物架上取下一盒薄荷糖递到那女店员的面前。

 

女店员开始尽责地扫描,视线却是偷偷打量着李懂。

 

价钱在机器上跳出来的那一刻女店员开口:“小哥哥,您跟刚刚那位是朋友吗。”

 

李懂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低下头开始从口袋里掏零钱。

 

女店员面色娇羞:“那您能不能给一下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李懂看也不看就掏出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到她的面前:“自己找吧。”

 

“备注着男朋友的那个就是。”

 

女店员心花怒放准备接过的手硬生生停在手机前两寸。

 

“……诶?”

 

李懂正好按照价钱把一堆零钱整了出来,他拿过那盒薄荷糖,又把对应的钱留在了同一个位置。

 

抬起头来的时候,女店员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表情。

 

李懂收回手机,轻笑了一下,就把薄荷糖揣进兜里走了出去。

 

顾顺就站在他之前一直等着的那根电线杆下,不久前还整整齐齐的刘海就这么一会儿就被风给吹乱。

 

看见李懂走出来,顾顺立刻迎了上去:“买完了?回家吧。”

 

李懂应了一声,两人并肩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李懂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一副孰不可忍的模样,突然拽着顾顺的领子把对方的脸扯下来凑上去对着对方的唇就是一阵啃咬。

 

嘴角被咬破了皮,流出的血渗到了齿缝中,李懂才是松开了顾顺。

 

完事还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顾顺,去你的。”

 

顾顺愣愣地看着李懂突然加快步伐走到他前方的背影,嘴唇传来破皮的刺痛感,凌晨的风吹得他头皮隐隐发麻。

 

过了好一会,他快步追上了李懂,拽住对方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扣住对方的后颈进行了一次真正深情的接吻。他的指尖冰凉,接吻的时候能感觉到李懂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袋子缠在了手腕上,他另一只手一路下滑,窜进李懂的口袋,然后从里面摸到了那盒未拆封的薄荷糖。

 

他放开李懂,扫了一眼手上的东西,便是失笑出声:“我是不是得想个法子在你脑门上,印上顾太太三个字。”

 

李懂狠狠踹了顾顺一脚。

 

顾顺就势把人搂进怀里,心满意足地看向对方红透了的耳尖。

 

 

*

 

 

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李懂从一个堆满了杂物的储物柜里掏出了一条烟。

 

他左看右看端详了半晌,最后还是叫来了顾顺。

 

“你买的?”

 

顾顺飞快地否认道:“不是。”

 

李懂不解:“那是哪来的啊?”

 

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彼此也都知道对方是从不抽烟的,参军参得早,都是在被严格管教着不准碰烟草的年龄就开始接受军队严苛的训练,后来相继成为狙击手和观察员,更是支烟不碰滴酒不沾。顾顺还好,李懂却是闻着烟味就会觉得反胃。

 

两人盘腿往地下一坐,开始探讨起这一条神秘的烟究竟为何会出现在家中。

 

后来还是顾顺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我想起来了,去年过年,罗星随礼送来的。”

 

早些年罗星从吉布提康复出院后,就心甘情愿地断掉了与军队的缘分。以前怕手抖,也是从来不抽烟,回到正常的生活过了一段时日后,不论是压力还是交际都让他开始接触这类东西,渐渐地也就有了小烟瘾。

 

他们俩退役后就去看过罗星,虽说对方嘴里叼着烟头穿着裤衩一副地头老大的模样,却是比之前在医院见到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有精神的多。

 

没过两年罗星相亲成功,大张旗鼓地办结婚,邀请他们这些老队友一起去。李懂倒是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和顾顺上街去挑西装,没少吸引到周围的目光。顾顺正儿八经穿上西装后还真是改头换面人模人样的,全无以往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懒散地靠坐在装甲车上的痞气,他们为标签上明晃晃的四位数好一阵咋舌,最后还是一狠心一跺脚买了下来。

 

罗星总说,有需要的时候,烟就是个好东西。

 

只要不上瘾,那就是生活的催化剂。

 

顾顺盯着李懂手上的那条烟半晌,突然一把夺了过来,三两下就拆了包装。李懂在一旁歪着头看着,也没阻止,直到他看见顾顺起身从柜子里掏出一盒火柴,然后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根烟夹在手指上,才开始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

 

顾顺看向李懂,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神采:“咱俩试试?”

 

李懂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顾顺却拉着李懂就走向阳台,李懂推推拒拒了半天,还是没走,显然就是想看顾顺的笑话。

 

顾顺像模像样地把烟头含在嘴里,然后用火柴点燃烟尾,像是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打气,他就这样尝试着一吸。

 

“咳咳——”

 

顾顺觉得差点没把自己的肺吐出来。

 

李懂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顾顺毫无杀伤力地抬眼瞪他,自己的眼角却还是一副泛红有泪的模样。

 

李懂无奈地走过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顾顺抖着身子把烟掐熄在盛着水的纸杯里。

 

转过头去看李懂,对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满脸都写着“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的优越感。顾顺微微眯起眼睛,他最不能看的就是对方这幅表情。

 

“你还笑?”

 

他说着,就极具压迫力地凑了上去,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在阳台摆着的藤椅上磕磕绊绊地坐下来。

 

主动权和主宰感在这一瞬间回归原位,顾顺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椅子的两边扶手上,心满意足地看着李懂被逼仄靠在椅背上不敢过多动作的模样。

 

事已至此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对方,精确地找到对方唇的位置,灵活地撬开牙关,再轻车熟路地把舌头闯进去作乱起来。

 

然而这个吻的感受突然之间变得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口腔里还带着淡淡的苦味,舌头因为不适还留有涩麻感,这个吻的主导者几乎是瞬间就不再是自己。顾顺第一次在接吻中睁开眼睛,看着李懂把双手攀上自己的脖颈,有些生涩却又卖力地在主动讨好自己,舌尖在彼此勾缠,更为丰富的情绪在两人周身涌动散开,而顾顺知道这一切都是拜那烟草所致。

 

李懂离开顾顺,不知何故眼神还有些迷茫。

 

顾顺有些恶意地在他眼前笑了笑,然后借着身高的差距把下颌抵上对方的发顶,过了一会像是不满足,又低下头在发旋处亲了一口。

 

“怎么样?”

 

李懂抿了抿唇:“有点甜。”

 

大概是烟草燃烧的余味。

 

顾顺挑眉:“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香烟的味道嘛。”

 

李懂推开顾顺站起身,一边朝着客厅走去一边说:“但谁叫我们谁都不会抽呢。”

 

然后他在顾顺心疼又惋惜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把一整条香烟都扔进了垃圾桶。

 

 

*

 

 

阳光穿透薄薄的窗帘打在地毯上,不会晃眼刺目,却能让整个空间都添上一丝暖意。

 

李懂最爱在这样的午后捧着电脑坐在床上,身边是午觉未醒的顾顺,对方枕在枕头上的脑袋恰好在他腰腹的位置,头发隔着衣服也能带给皮肤瘙痒感。

 

朦胧醒来的时候,顾顺会抬起一只手搭上李懂的腰,手指伸进对方衣服的下摆细细摩挲,感受到皮肤的光洁和依旧保持着的肌肉才心满意足地起来。

 

起床后也不急着离开,也同样靠坐在床上,随手一拉就把李懂拽进自己的怀里。

 

李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对方的胸膛上,手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动作却不曾停下。

 

顾顺一只手细细地抚弄着李懂柔顺的头发,另一只手就撑着下颌淡淡看着。

 

他问:“你今天又要写什么。”

 

李懂用满带老茧和伤痕的手指灵活地在电脑上飞速敲击下一串文字,然后把电脑转了个面,好让顾顺看得更清楚。

 

李懂回答道:“稍微介绍了一下《拿破仑传》的思想与内含。”

 

“你看这句,‘生活无所谓幸福,当然也就无所谓不幸。幸福者的生活犹如银色夜空上的黑色星星,而不幸者的生活则是闪烁在黑色夜空上的银色星星。’,是不是挺丰富的。”

 

退役之后,李懂成为了一名自由撰稿人,早些时候写了挺多战地故事,都是他们蛟龙这些年来实打实的经历,只不过是经过了一番美化,让其看起来像是个美丽的故事。后来时间空下来,李懂就爱上了读书,在书中品味到各种情绪与文化,让他愈发欲罢不能。

 

顾顺倒是乐得见李懂待在家里哪也不去,交稿只要通过电脑就能完成。

 

他安静地抱着李懂,把下颌搭在对方的侧颈上去看电脑上的字。

 

过了一会他说:“这种文绉绉的东西,我这种俗人读不来。”

 

他又说:“但是不论是黑色星星还是银色星星,愿意降落在我身边的就是好星星。”

 

他问:“懂啊,你现在幸福不。”

 

李懂轻笑一声:“你想听哪个回答。”

 

顾顺也笑:“听我爱听的那个回答。”

 

李懂不轻不淡地“哦”了一声:“那就——很幸福。”

 

被子上还残留着阳光的气息,暖烘烘的。

 

李懂把电脑在身边放下,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耳朵贴上顾顺的心口,咚咚,咚咚,这么多年了,还是以他最熟悉的旋律持续鼓动着。血液在血管里欢快奔流,没有激进热意,只有悠闲婉转,然后自己的脉搏衔接而上,形成一曲完美的合奏。

 

李懂抬手抱住顾顺的腰,嘴角依旧含笑:“嗯,真的,很幸福。”

 

顾顺用拇指抚上李懂的脸颊,能够清楚地看见对方左眼皮上的痣在微微颤动。

 

照射进房间的阳关渐渐偏离了角度,李懂问:“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顾顺答道:“嗯,一会就走。”

 

李懂躺下来,两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地亲了一阵,顾顺就起身开始从衣柜里找自己的衣服。他现在是一所高中的体育老师,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受学生欢迎,缺席率几乎为零,所以平时上课根本不用他操什么心。

 

顾顺掏出一件短袖套上,李懂一看就乐了:“你穿着蛟龙的训练服去上课,不会把学生吓着啊。”

 

头发变长后顾顺就莫名越来越在意自己的形象,出门前总要对着镜子好好打理一番自己的刘海。他从镜子里和李懂的视线对上:“这衣服质量多好,耐脏又好洗。”

 

出门前李懂下了床,一时间没找到拖鞋,就干脆光着脚一路跟着顾顺走到大门口。

 

顾顺走进过道,李懂就靠在门框上,随性地朝他挥手:“路上慢点。”

 

“今天回来的时候别忘了买点酸奶。”

 

顾顺步履轻快地迈下楼梯,直到消失在转角才听见上方传来的关门的动静。

 

他心情愉悦,因为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李懂就会替他打开家门,然后笑着对他说,欢迎回来。

 

 

*

 

 

搭上地铁的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家中总归是少了点生气,少了点绿色,他们便是一起去了一趟外环的花鸟市场。

 

地铁里很拥挤,完全不认识的人却迫不得已地背贴着背脸挨着脸,什么味道都有,女士身上劣质刺鼻或者高档芬芳的香水,男士身上浓郁的香烟或者沉闷的古龙水气,工人身上沾染的泥渍和风尘仆仆,白领袖口渗透的墨香与朴素快餐。

 

两人一阵推搡,差点是没一起上车。

 

人流把他们冲散,只有两只手隔着厚厚的人墙依旧紧紧相握着。

 

顾顺在广播声中喊:“李懂!你站在原地别动。”

 

李懂用力地点点头。

 

顾顺便顺着人潮一点一点地挤过来,偶尔肩膀用力撞上了一旁的人,有时注意不到脚下上去就是一脚,周围的谩骂此起彼伏,顾顺就不断低着头说对不起,全无军人的自傲与意气。他本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默默无闻的小平民,只想再往前走几步,只想再离自己不断前进的目标再近一些。

 

终于走到李懂身边时顾顺竟是累出了一身汗,快到站时车身一阵颠簸,没扶着什么的东西的李懂就这样顺着惯性往一旁倒去。

 

顾顺眼疾手快地揽住李懂的腰,其实他也没来得及找个什么东西扶住,但他还是硬生生地稳住了李懂的身形。

 

在这人人相贴的拥挤地铁中,他硬是用自己的身体给李懂开辟出一块空旷。胸口不再是阴郁的感受,好似连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一些,李懂安心地靠在顾顺的怀里,并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微微抬起头,车顶的日光灯散射出的光线恰好耀花他们的视线,李懂便是抬手,耐心地帮顾顺拂去额角的汗珠,扬起的手臂挡住了光线,他们就在一片喧嚣之中看进彼此淡然平和的眼眸。

 

上地铁之前就已经是乌云密布,下了地铁后雨就完全落了下来。

 

雨是这座城市最奢侈的天气之一,他们却也没有站在大街上欣赏的雅致,顾顺在路边的报刊亭买了一把伞,拉过李懂深一脚浅一脚踏上马路往家走。

 

雨伴随着风从斜面刮来,不经意地就窜进了雨伞底部。

 

顾顺紧靠着李懂,一只手紧紧揽住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撑伞的手则是迎着风向慢慢倾斜了角度。

 

顾顺想,幸好是在李懂那边。

 

伞有些挡着他们的视线,于是他们的步伐慢了下来,裤脚尽数被雨水打湿,鞋底也渐渐地渗了水进去。两人不无狼狈,却又好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享受别样的浪漫。

 

回到家时,顾顺的半边肩膀完全被雨淋湿。

 

他浑身哆嗦着靠在墙上走不了一步,李懂没有掩饰自己满脸的心疼,驾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挪地走进浴室。

 

早些年在战场上,顾顺也受了不少伤,留下了不少病根。

 

他的右腿就是其中最严重的部位,曾经中过弹,做过大手术,一到这种阴雨绵绵寒冷潮湿的天气,就会从骨子里渗出钻心疼痛。

 

李懂也顾不上收拾也同样淋湿了的自己,他拿了块毛巾胡乱地在头上擦了擦,就不断地进出厨房忙前忙后。

 

煮完一碗按照一位老中医开的药方煮出来的参姜茶,拿着一本杂志扇掉烫喉的热意,再小心翼翼地端进卧室。顾顺已经洗完一个热水澡好好地躺在了床上,因为疼痛他面色有些苍白,但在看见李懂的身影时还是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意。

 

李懂先把姜茶在床头放下,坐到床上去帮顾顺按摩疼痛的右腿,顾顺就攀到李懂的肩头,他做不了什么多余的举动,就当是男人也可以有脆弱的时候,疼痛了难受了,也是想找个肩膀好好依靠一下的。

 

今天的顾顺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孩子气,硬是要李懂喂自己喝药。

 

李懂拗不过他,只好拿着勺子舀起一勺,在嘴边吹了吹,又用自己的唇沿试了试温度,才喂到顾顺的口中。

 

顾顺倒也是安分,从始至终都很配合地一口一口喝完那碗参姜茶,只是视线永远都停留在李懂身上,眼睛里闪着熠熠光芒。

 

他揉揉李懂微湿的头发,叫对方也去洗个澡。

 

李懂洗完澡出来,顾顺就在床上睡着了。

 

窗外依旧是阴雨连绵,晚餐的食材还堆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李懂知道顾顺今天怕是不会再醒来吃东西了,他关上卫生间的门把头发吹干,再次回到卧室时对方依旧是那副疲累却又安稳入睡的模样。

 

李懂掀开被子,靠着顾顺慢慢躺下来。

 

顾顺喉间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喃,然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本能般抬起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把李懂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李懂用自己的脚去蹭对方的右腿,确认了是暖和的之后,就带着笑意在对方的臂弯间悄然闭上眼睛。

 

 

*

 

 

早上出门前,顾顺还没醒。

 

李懂下了一锅饺子,知道也许会冷,便是把饺子盛好放进微波炉里,把一切操作设置都调好,又留了一张便签,才是安心地走出家门。

 

他对着手机上的地图指示找了一路,公交也搭了,共享单车也骑了,还在早晨的凉意里走了好大一段巷道,才找到了这家被很多人推荐的赫赫有名的领带店。

 

李懂知道其实顾顺没什么机会打领带,非要算起来,也许今后徐宏陆琛的婚礼上用得到,前一段时间罗星说他妻子怀孕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去喝满月酒了。但是除此之外这样名贵的领带也就只能摆在衣柜里供着了,李懂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就像是婚纱一生也只能被穿一次一样,他想送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给顾顺,就算对方一次都不带锁进保险柜里藏着他都没意见。

 

店铺的老板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在李懂漫无目的地晃了两圈后,他就热心地走过来寻问。

 

在老板的帮助下,李懂很快就选好了一条海军蓝的纹案领带,并且请求老板帮他包装地稍微精致一些。

 

老板温和地问:“是要送给朋友吗。”

 

李懂微红脸颊笑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回答。等到老板包装完毕,他珍贵地拎起装着领带的袋子走出店门口时,才低低地开口说了一声:“是送给爱人的。”

 

回到家的时候顾顺不在,饺子被吃得一干二净。他留下的那张便签条被对方放在了餐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最下方署着自己名字的“懂”这个字上还被顾顺用红色的笔涂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外加一句字迹扭曲的话——谢谢老婆。

 

李懂看着那个称呼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但是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半晌后他又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来。

 

今天是星期四,顾顺好像有上午的课。

 

李懂去了趟菜市,买了顾顺最爱吃的牛肉和豆腐。

 

锅里响着焖牛肉的热气,门铃被按响,李懂穿着围裙把手上的油渍随身一抹就去开门,然后被门后完全占据了视线的一束巨大的玫瑰吸引了注意力。

 

顾顺的脑袋从花后面冒了出来。

 

李懂愣愣的:“你干嘛啊。”

 

顾顺睁大眼睛:“送给你啊。”

 

李懂侧身一步让顾顺捧着花进了屋,关上门的一瞬间,玫瑰的香气顿时在整个屋子里逸散开来,炉子上炖着的牛肉的味道都被完全地掩盖住了。

 

顾顺把花递到了李懂手上,李懂看向自己身上的围裙,立刻把花摆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他有些恼怒地对顾顺嗔道:“这么多花,你来养啊。”

 

没想到顾顺不答反问:“我的礼物呢。”

 

李懂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顾顺轻笑一声:“去年咱俩纪念日的时候,你不也是一大早就跑出去买礼物了,而且我哪有这么不长记性。”他抬手,露出了手腕上的腕表,那是去年的今天李懂送他的。

 

但是去年的这个时候,顾顺还真没想过要送什么,最后只是请他们俩在外面吃了一餐饭。吃的两人都不习惯的西餐,各种讲究让人恼火,刀叉也格外不受控制,唯一有纪念意义的,大概就是那天他们从露天餐厅抬头望去的难得一见的星空。

 

今年他还是不知道送什么,上体育课的时候偷偷找了几个同学,问你们爸妈结婚纪念日都是怎么过的啊。

 

一连串答案考虑下来,他最后选择了去花店买99朵玫瑰这样俗气却最真挚的表达方式。

 

李懂有些挫败地从卧室里拿出那个精美包装过的袋子,顾顺的表情很是开心,笑得虎牙都随着嘴角弧度大大地咧开。顾顺细致地拆了包装,拆了一半就猜到这是一条领带,等到真正看见那眼熟了一辈子却又即将分道扬镳一辈子的颜色后,他的笑意微微收敛,眉眼里却依旧是挡不住的柔情。

 

今天的他正好穿了一件休闲衬衣,把领带往脖子上一搭,就凑到了李懂面前:“懂,帮我系吧。”

 

李懂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接过领带的两端,顾顺就微微屈身,鼻息尽数喷在李懂的鼻翼之上。

 

然而顾顺作乱的天性永远都改不了,李懂捏着领带还没绕两圈,顾顺就握住他的手腕把两人一起摔进不算柔软的沙发之上。

 

领带在纠缠之中松散开,李懂堪堪拿住了其中一端。

 

然后顾顺的吻落了下来,细密而温柔。

 

玫瑰花的香气近在咫尺,把空间染上迷醉和情动氛围。

 

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任何话语都变得多余。

 

一吻作罢,起身望去。

 

彼此的眼底是他们共同见证过的星辰与大海。

 

彼此的眸中依旧是他们最熟悉的清晨与黄昏。

 

 

*

 

 

世态炎凉也无妨

 

我抬头

 

看你像看到月亮

 

 

 

 

End.





/题目是歌名

/最后一段是歌词


/开了个点文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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