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新 | 相逢不语。



/瑜昉衍生

/李飞X新民

/大概是一个社会新民撩人不成反被撩的故事



 


《相逢不语》


 

 

 

01.

 

掏出手机准备支付这碗牛肉面的价钱的时候,李飞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虽然不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都和自己的手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李飞绝对不承认他认识开屏后设在屏保上的那个腹肌大露的男人。

 

当然也不认识从刚才开始就疯狂在微信里给他发消息的人。

 

[ 沙漠之舟:好几天不联系了,最近忙什么呢 ]

 

[ 沙漠之舟:是因为缺钱打工去了吗]

 

[ 沙漠之舟:千万别瞎接活,有困难找我啊 ]

 

李飞突然想起来了,这是他刚结束的任务的一个涉案女人的手机,之前当过物证所以把所有密码都给解了,案子结束后所有证据被分类回收,估计是自己眼一晃给拿错了。

 

他本来想赶紧给警局送回去,但是在看见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后,出于职业的本能嗅觉让他觉得有些端倪。

 

那女的的确是被人骗了才牵涉进这个案子,但是这个城市里这般骗人的人根本就数不胜数。

 

李飞点进微信,发现竟然还是陌生人打招呼的页面。

 

正好这个时候,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 沙漠之舟:看到消息就回复一下,如果真的有困难,我立刻给你介绍一个来钱快的工作 ]

 

李飞想也不想就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

 

三秒钟后,两人的聊天界面一换。

 

李飞抬头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面色不善站在自己面前的牛肉面店老板,立刻手速如飞的给对方去了一条消息。

 

[ 想嫁高富帅:大哥,介绍工作之前,先借我15块吃碗牛肉面行不 ]

 

 

 

新民开始觉得自己手机里的这些联系人一个比一个奇怪。

 

前两天有个不怕死的连续来找自己试药不说,今天居然还有人来问自己有没有卖粉那方面的工作能介绍一下。

 

他也知道,那种事情来钱快。只要胆子大,一夜就暴发。

 

但那事毕竟严重违法,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还是留着最后一份良知的新民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

 

有一个来深圳打工过得不容易的女孩最近没了联系,新民也是出于好意象征性地关心一下,没想到以前从来不通过自己好友申请的人居然主动加了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为那个名字恶寒几秒,就发现对方第一句上来就是借钱。

 

还和以往任何一个向他借钱的人不同,就借15块吃个牛肉面。

 

新民强压下心里那句“你要没钱吃饭能不能去买俩包子凑合一下”的吐槽,利落地给对方转了100。

 

过了一会,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 城市之光:谢谢大哥 ]

 

哟,这连名字都改了呢。还挺文艺挺好听的,转型了啊。

 

不知为何,看着这单薄的“城市之光”四个字,新民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感慨的情绪。他自嘲地笑了笑,他们这种人,能摸爬滚打在这里活下去就不错了,哪还能指望看到城市之光啊。

 

他突然很想多多关照一下这个女孩

 

[ 沙漠之舟:最近是不是不太容易啊,我给你介绍份工作啊 ]

 

[ 城市之光:什么工作啊,靠不靠谱啊 ]

 

一看女孩难得松口,新民立刻回复

 

[ 沙漠之舟:绝对靠谱,今晚就能上工,你要是急,咱俩就见一面,我跟你细说 ]

 

他满心以为,都已经愿意主动加自己问自己借钱了,怎么着应该是放下之前的那点芥蒂了。

 

却没想到对方的态度竟然一如既往

 

[ 城市之光:谢谢大哥,但是见面什么的还是先不用了,工作什么的我也会自己找的 ]

 

[ 城市之光:这钱我过两天就还你 ]

 

之后不论新民再说什么,对方都没有再回复了。

 

但是放下手机,回想起这女孩突然表现出的以往没有的矜傲,新民突然对她产生了些许欣赏。

 

他想了想,给对方发去了最后一条消息

 

[ 沙漠之舟:不论遇到了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找我 ]

 

 

 

 

02.

 

李飞吃完面就回到了警局,果然在赃物箱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刚结束一个大案,现在也没什么事。李飞想了想,拿着原本那手机去了情报科,把微信调出来扔到了桌上。

 

“能查到这人的真实信息不。”

 

小警官扭头看了一眼:“能啊。”然后拿过手机插上一条线,手上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起键盘,“这么快又有案子了?”

 

李飞推了一把对方的头:“没啥大事,别瞎管。”

 

过了一会,对方微信关联的手机号,以及手机号对应的机主信息全都显示了出来。

 

李飞拿着打印出的文件扫了一眼对方的家庭住址,扭头就又离开了警局。

 

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进这棚户区的时候,李飞其实并不是很惊讶。他循着地址来回一阵好找,最后在一栋破烂的房子前对上了号。

 

他把自己躲进旁边巷子的阴影里,两个小时后,一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和电脑上资料上显示的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只不过看起来比显示的年龄更年轻一些。

 

男人往外走去,李飞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过了一会他随着人走到市区,街道上车水马龙,马路的一头站着一位白发鬓鬓的老人,李飞就看见面前那人嗖的一下跑了出去,他急忙跟了几步,发现那人在那老人身边停下,然后搀扶着老人慢慢地往马路对面走去。

 

李飞把自己靠在树边看着这一幕,直到那人在马路对面和老人告了别。他看了一眼阴云密布没有太阳的天空,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缓缓戴上。

 

他依旧靠在树边,不出一会,那人果然朝着他这边走来,然后在他身边站定。

 

“哥们,需要帮助吗。”

 

听声音,不是本地人。

 

李飞慢慢直起身子,礼貌地笑了笑:“好啊。”

 

他的手臂被扶住,那人搀着他一直走到了马路边,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得先告诉你,我这属于有偿服务,扶你过马路收300块。”

 

李飞在心里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了下来,什么时候还有这么赚钱的服务了?而且他刚刚有收过那个老人的钱吗?但在明面上他只是故作为难地耷下嘴角:“可我没钱啊。”

 

那人惊讶地“什么”了一声,但是半晌却没放开他的胳膊。

 

李飞把墨镜摘了下来,直接转头看向那人。

 

“哥啊,我不是瞎子,但我确实没钱。”

 

“不如你行行好,帮帮我呗。”

 

 

 

 

03.

 

带着李飞到达目的宾馆的时候,一起接线的兄弟却苦着脸出现在他面前。

 

“新民哥,我找那人说有事死活不来了,咱现在差一个人,怎么办啊。”

 

新民瞪大眼睛,然后用手上拿着的传单卷成筒敲了一下那人的脑袋:“这种事你不早说!”

 

他又踹了一脚那人的屁股:“得了你走吧,我亲自来。”

 

李飞一路没说话,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却缩手缩脚地站在新民身后,然后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上楼进房。

 

新民把手里的包往桌子上一扔,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就在这呆一个晚上,明早八点给你结账,你就可以走了。”

 

李飞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上坐下来:“真的就是待着?”

 

新民低头玩着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待着,你想干嘛干嘛,打飞机我也不管你。”

 

李飞眼珠子转了一圈:“咱这是不是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帮人打掩护做假证的。”

 

新民终于抬头瞥他一眼,满脸都是不耐:“你哪那么多话。我可告诉你,你已经进来了,到明早八点之前,就别想出去了。”

 

过了一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飞那满脸的担忧,新民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放缓了语气:“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李飞低低地“哦”了一声,直接往床上拱了拱然后躺了下来,视线范围内却还是能看见新民的那张脸。

 

放在衣服内袋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李飞从裤兜内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把被子往身上一罩,然后拿出了衣服口袋里的那个手机。

 

[ 沙漠之舟:休息了吗 ]

 

李飞的头还露在外面,他看了一眼撑着头坐在椅子上的新民,然后收回视线开始打字。

 

[ 城市之光:还没有 ]

 

[ 沙漠之舟:找工作那方面还顺利吗 ]

 

[ 城市之光:还在努力呢 ]

 

[ 沙漠之舟:你今天要是听我的就好了,你就在宾馆里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就有好几千可以拿 ]

 

[ 沙漠之舟:不过我今天自己出工了,看在这个机会是你让出来的份上,明天拿了钱我分你点提成啊 ]

 

李飞又抬起头瞥了新民一眼,心想这个人撩妹还真的不留余力啊。但是凭借他警察的好眼力,他发现新民一边打着字,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笑容,那种笑容不带什么别的意味,好像真的就只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看着新民,手上开始盲打

 

[ 城市之光:不用了。我先休息了 ]

 

那头很快回复来一句[晚安],然后李飞就看见新民放下手机,撑着头把目光游离在小小的房间唯一的窗户上,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轻而易举的唤起了新民的注意力:“你不打算睡觉吗。”

 

新民朝他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会和你抢床位的,睡你的。”过了一会他又补了一句:“要关灯不。”

 

李飞慢慢地点了点头。

 

新民站起身,走到墙边摁下开关。房间内一瞬间昏暗下来,只有窗边投下的月光照射出些许奢侈的温度。

 

李飞闭上眼睛假寐,过了一会睁开眼睛,发现新民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站在窗边抽着烟。

 

烟头猩红的火光照不亮那人的眼眸,只隐隐觉得那袅袅升起的烟雾显得有些寂寞。

 

新民时不时会往他这里看一眼,而他总是会提前闭上眼睛,到了夜半的时候,许是确认他已经完全睡着了,新民就回到椅子上坐下。

 

李飞躺了好一会,然后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起身,借着淡淡月光,就看见新民趴在桌子上入睡的模样。

 

他安静地看了半晌,无声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把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陷到被子里的一瞬间,新民就无意识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李飞走到那张椅子上坐下,就这样撑着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坐了一夜。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李飞就把自己重新放倒在了床上。新民被他的动静迷迷糊糊地吵醒,睁开眼睛后大叫了一声,直接把李飞踹下了床。

 

李飞在床底翻了个白眼,爬起来后却还得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哥啊,你大晚上跑我床上抢走我的被子就算了,怎么起床后还踹人呢。”

 

新民满脸的不可置信:“我自己上来的?”

 

李飞点点头:“不然呢。”

 

新民的脸色顿时好一阵变化,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三两下跳下床,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塞进了李飞的手里,然后拽着李飞的衣领就往门外扔。

 

然后说:“两千块,自己出去点点,够了就赶紧滚。”

 

李飞一边被他拽着一边说:“要是不够呢。”

 

新民没接话,直接用猛地关上房门的动作回答了这个问题。

 

然后他恼羞成怒般一拳砸在了门上,没有看见关上门那一刻门外李飞脸上愉悦的笑容。

 

 

 

 

04.

 

干了这么多年的中介,新民知道这种事情只要尝过一次甜头,胆量什么的都不再是事儿。

 

他不是没有想过那个晚上其实是李飞把他弄到床上去睡的,只不过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在看见李飞给他发来的一条 [ 新民哥最近有没有什么工作能介绍介绍 ] 的短信后化为了一声冷笑。

 

人的本性都是贪的。

 

新民想了想,没打算给对方介绍什么轻松的活,而是很快地回了一条

 

[ 新民:今晚上有个试药的工作,你来不来 ]

 

躺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的李飞在看见这条消息的瞬间就坐直了身子。

 

要知道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种类型的线索,于是想都不想地就回复道

 

[ 李飞:来来来,在哪啊 ]

 

夜晚九点,李飞选了一身看起来最落魄的衣服穿上,然后准时到达了新民跟他说的医院。

 

候诊厅几乎坐满了人,李飞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人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看见李飞,新民往他手上扔了一份文件一支笔,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去往另一个地方。

 

听着新民站在一旁的吆喝,李飞也大概明白这试药是怎么一回事。跟毒还沾不上边,界限也有些模糊,不算违法,但是却没有合适的法规能够应对该类情况。

 

李飞还在看着那份协议文件,试图从中找出什么漏洞,就看见新民突然从座位上拉起一个女人往一旁的安全通道走去。

 

没有人在意他们俩,李飞却立刻跟了上去。

 

刚走进通道的第一扇门,就听见前方传来新民带着怒气的声音:“你怎么又来了,你试药间隔期还没过,这次不准参加。”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哀求声:“大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新民又道:“你他妈不要命了?”

 

李飞走近了一点,隔着沾了灰的玻璃门,他看见那女人几乎要给新民跪下,却被新民死死地拽着胳膊。

 

女人哭道:“大哥,算我求你了。”

 

新民甩开女人的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沓钱就往女人手上塞:“求我也没用,拿着这些钱赶紧回去。”

 

眼看着新民即将出来,李飞立刻转身离开。

 

他重新在座位上拿起文件,没过一会他感到新民走到了他的面前,抽掉了他手上的纸张。

 

他抬头,就见新民一脸凶神恶煞:“这么久还没看完,不想干就赶紧滚。”

 

李飞在心里无奈地笑笑,只觉得这小子明明干着这种走在黑白边缘道上的活,怎么这么容易受到刺激。

 

他立刻抢回文件,二话不说就签了字,然后在新民一路紧逼的视线下抽了血喝了药快步走进观察室。

 

他站在窗边,注意到新民没有在看这边后,悄悄地把压在舌根的药片吐了出去。

 

新民背对着他坐在一张病床上,看姿势应该是在用手机。没过一会,李飞就感觉到那个女人的手机有了动静。

 

[ 沙漠之舟:今天过得怎么样]

 

李飞随性地把自己靠在窗沿上。

 

[ 城市之光:挺好的,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 ]

 

[ 沙漠之舟:什么工作啊 ]

 

[ 城市之光:试药的工作 ]

 

李飞余光看见新民在床上突然换了个坐姿。

 

[ 沙漠之舟:听我的,别去了。试药这事风险太大,对身体不好 ]

 

[ 城市之光:可那人跟我说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报酬很高 ]

 

新民直接从病床上跳了下来。

 

[ 沙漠之舟:要挣钱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你要是真的缺钱,我给你找一份绝对安全的工作 ]

 

李飞还没回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沙漠之舟打来的微信电话。

 

他抬头看向新民,发现新民满脸急躁地把电话举在耳边,然后快步走出了病房。他沉下眸子,任由手机在自己的手心里震动,却始终没有点下接听键。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了几个电话未果后,又改成发消息

 

[ 沙漠之舟: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

 

[ 沙漠之舟:听我的,真的不要去]

 

李飞退掉微信直接关了机,然后把目光淡淡地瞥向了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新民又重新回到了观察室,只不过浑身散发着的不悦的低气压藏都藏不住。

 

那个晚上所有人都在沉寂中睡去,只有李飞坐在墙的一角,看见了新民彻夜盯着手机,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复的焦虑模样。

 

那副在手机屏光照射下显得阴森的面孔,却是他觉得这辈子见过的最真诚的表情。

 

 

 

 

05.

 

李飞再一次见到新民,是在他几乎不会去的大排档上。

 

他有挺多天不和新民联系了,也没和沙漠之舟联系,这次只是偶然跟着分队出个小任务,回来的路上途径夜市,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人坐在周围热闹的饭桌间显得格格不入的新民。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三两下把警服外套和衬衣扒了,只留下一件白色背心就下了车,全然不顾车上队友疑惑的眼神。

 

他走到新民旁边,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新民转过头,脸颊泛红,眼神迷茫,却还勉强认得出面前的人是谁,便是豪爽地指了指自己身侧的那个位置。

 

李飞坐下来,数了数地下的空酒瓶,发现已经八瓶下了肚。

 

夜晚终究还是有些凉,一阵夜风吹过,李飞直接打了个寒颤。

 

新民醉眼朦胧地瞥他:“你怎么穿成这样上街。”

 

李飞说:“没钱了,把衣服都当了,就剩一件背心了。”

 

新民往地下啐了一口,满脸鄙夷:“你小子就知道说浑话,你当我傻啊。”一边说着,新民一边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朝着李飞的脸就扔了过去。

 

李飞笑嘻嘻地接住,虽然一股酒味,也完全小了好几个号,却还是往自己身上套。勉强穿上后,朝着对方温和地一笑:“新民,谢了。”

 

新民眉头皱了皱,像是在反应什么。然后他一筷子打在李飞的手上:“叫哥!”

 

“诶哥,哥,谢谢新民哥。”

 

李飞拆了一副碗筷,发现虽然桌上摆着好几个菜,新民却只是一个劲地喝酒,便是往新民的碗里夹了不少的菜,自己也开了一瓶酒。

 

“新民哥,怎么一个人来这喝酒啊。”

 

新民撑着脑袋盯着李飞看了半晌,最后竟然没有骂他多事,反而真的开口说了起来。

 

“前几天试药,有个男的出了事,没救回来。”

 

李飞心下猛地一惊。

 

新民看他一眼:“就长你这样的,人高马大,身子咋就这么娇弱呢。”

 

然而新民又接着说:“我突然不知道我究竟是在干什么了,到底是在帮一些人活下去,还是为了让自己难看的苟延残喘。”

 

他又重新开了一瓶酒,仰头就是一阵猛灌,李飞没来得及阻止。

 

“有个女孩前几天告诉我她也去试药了,到现在都没再有个消息,她之前跟我说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现在是不是病了都没人发现没人照顾,说不定也已经没了。”

 

李飞动手抢过那瓶酒:“你喜欢那女孩啊。”

 

新民欲把酒瓶抢回来:“你能不能不把人想得这么俗。人家一个女孩在陌生城市打工,还不准哥哥我关心关心啊。”

 

李飞盯着新民这幅认真的表情,忽地笑出了声。而这让新民不满地蹙起眉头:“笑个屁。”

 

李飞还是笑:“没啥,就是觉得我跟着新民哥没吃苦光赚钱,挺幸运的。”

 

新民扬起筷子就要打他:“你小子能不能想点好。”

 

“你光赚钱你还说你穷得把衣服当了!”

 

李飞惊觉自己说漏嘴了,便是干脆举起那瓶酒:“我自罚我自罚。”

 

他本身就不太会喝酒,喝得急了喉咙根本咽不下去,胃里一阵酒气翻涌,直接被呛得好一阵咳嗽。

 

新民见他这副模样,不知怎的,竟也是笑了起来。他捡了一个剩了一半的酒瓶,往李飞的瓶子上响亮地一撞,就仰头一饮而尽。

 

喝到深夜,新民完全是一副醉到不省人事的模样。李飞无奈地付了钱,然后扛起人就往他所调查过的新民的家走去。

 

从对方衣服里翻出家门钥匙,再把人扔到床上躺着,李飞直接累出了一身汗。

 

他坐在床边休息了一会,整个过程中新民就很安分地缩在被子里,俨然一副完全入睡的姿态。

 

李飞笑笑,起身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他转过头,又一次看向新民熟睡中的模样。

 

然后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地,轻轻地,在对方的额角留下浅淡一吻。





06.


好像有敏感词所以走链接吧





07.

 

凌晨三点,警察局的灯却还大亮着。

 

所有被带回来的人都进行了一番彻彻底底的体检,好确认身体内是否有药物残留。

 

李飞就一直冷着脸靠着墙站着,看见新民被带了进来,脸色微不可见地缓和了几分,却只见新民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没看他一眼,也格外配合所有的检查工作。

 

忙活了一个晚上,基本上都确认了那些所谓来试药的人都是完全不知情的受害者,新民和他的老板被折腾了好一阵,才终于让警察相信了他们只是单纯的药介,拿钱办事,对这次事情也完全不知情。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李飞的论断。

 

在新民被审讯时哆哆嗦嗦地说自己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沾染这方面的事的时候,是李飞淡淡地吐出一句,我相信你。

 

那也是被带回警局之后新民唯一一次抬头看向李飞。

 

把相关人员收押之后,无关的人就被放了,但是新民和他的老板还是要被拘留一段时间。

 

路过那老板呼噜声震天响的拘留室,李飞来到新民的拘留室门口,隔着门上那扇小小的窗户,就看见对方抱膝坐在床角至今未睡的模样。

 

他开门走了进去,新民一见是他,平静的脸色突然一沉,径直侧过身去不面对着他。

 

李飞也没强求,而是就在门边的墙壁旁,抱着手臂静静靠着。

 

半晌后,李飞先开口:“新民……”

 

“你他妈别叫我名字。”而新民以这样的方式搭理了他。

 

李飞沉默了一会,忽地道:“哥。”

 

新民直接把枕头扔了过来,就砸在李飞的胸口上,他喘着粗气,李飞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出对方整个脸由于愤怒而涨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新民脱力般地把自己的头靠在墙壁上,抱着膝盖的手有些颤抖。

 

他说:“我他妈就是自作自受,我就知道我这是要遭报应的。”

 

“警察同志,我保证出去后就洗心革面,我去工地挑砖搬瓦,行不。”

 

李飞听得出来,那句话里分明就带着浓浓的自嘲。

 

本来有些想说的话,看来今晚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李飞捡起枕头靠近床边,新民这回坐在床角也没有任何反应了,他便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把枕头摆回对方的床上,就抬脚走出了拘留室。

 

这几天案子还在继续,挖出萝卜带出泥,这次的事件还不是件小事,据说还有一位更大的买家在身后。

 

李飞为这案子忙得焦头烂额,直到三天后新民被释放,看见对方面无表情地从拘留室里走出来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三天他竟然一次都没去看过对方。

 

眼看着对方快要走出警察局的大门,李飞跟讨论组打了个招呼,立刻追了出去。

 

他直接在门口拽住了对方的手腕:“新民……”

 

他名字都没发音完全,身后突然传来自己同事惊天动地的喊声:“飞sir!先别让那小子走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同事,李飞率先放了手,然后就看见同事举着一沓资料在空中晃悠:“我们刚刚查到了,那家伙几个月前在深圳跟人搭过伙,但那人估计也是被利用了。”同事把一张打印出来的在某个会所的照片递到李飞眼前,然后用下巴指了指还站在门口的新民,“就是他。”

 

新民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在看见眼前一闪而过的某个照片后,下意识地就蹦出一句:“咦,这个人我认识。”

 

李飞毫不客气地白了新民一眼。

 

同事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再次接近那家伙。”

 

李飞直接沉下脸:“我不同意。”

 

他说:“这太危险了。”

 

新民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三两步就蹿了上来:“警察同志,我乐意帮忙。”

 

李飞拽着他就往后扯:“你帮个屁。”

 

新民却挣开他的手,看也没看他一眼:“我还留着他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任何需要,我都愿意帮忙。”

 

同事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两眼放光地看向李飞。

 

李飞转过头看向新民完全不搭理自己却还是一脸正气的表情,黑着脸骂了一句,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径直离开。

 

 

 

 

08.

 

虽然说自己背后跟着整个缉毒大队,但好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新民刚刚迈进会所,就觉得手脚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起来。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想更多,目标人物已经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新民啊,好久不见了。”

 

新民几乎是靠着职业的本能顿时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然后狗腿地去握对方的手:“大哥好,最近在深圳过得还顺利吧。”

 

男人拍了拍新民的肩背,开始带着人往里走去:“好得很,还不是多亏新民之前的帮助。”

 

 

停车场内,李飞蹙着眉头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身旁传来其他警官的话语:“一切顺利,已经成功接近目标。”

 

李飞呼出一口气,拉开车门下了车。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飞sir你去哪?”

 

李飞头也不回:“我提前去就位,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跟着男人走进一个包间后,新民发现沙发上坐着不少穿着暴露的女人。他在沙发上不自在地坐下,一个女人立刻攀了上来,身上尽是浓郁刺鼻的香水味,对方娇声唤了一声,直接把自己的胸蹭上他的手臂,新民浑身僵硬,却是在对上面前男人打量的视线后硬生生忍着不适没有推开。

 

整个包间内满是混杂着的香味,也许是还有浓度酒精挥发在空气中,新民只觉得屋内的氛围令他闷燥不已。

 

过了一会男人摆了摆手,一旁的侍应生端着一杯澄清的液体走了上来。

 

“这里是有点热,一路过来累了吧,喝点水吧。”

 

新民瞥了一眼那个杯子。

 

刚认识这个男人的时候,对方出手阔气,不拘小节,他们之间的合作很是愉快,虽然知道对方在干的事情是有一定隐蔽性的,但新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跟毒沾上边。

 

他笑了两声,直接抬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瓶酒:“喝水多没意思啊,不如我陪大哥喝两杯。”

 

男人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人还没到齐,不忙着喝酒。”

 

新民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然后把瓶子放了回去:“那没事,我还不渴。”

 

“不就是杯水吗,你怕什么。”

 

新民几乎要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本来就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只觉得对方这幅表情这个语气怎么看怎么听都像是开始怀疑自己了。

 

藏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突然滋啦一下,随即传来一道男声:“别喝。”

 

是李飞:“新民,别喝。”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新民所有的情绪立刻憋不住了。他没有失态或者暴露,而是十分热情地接下那个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完事后还特别愉悦地对着那男人笑笑:“瞧哥这话说的,这点好意我怎么可能不领。”

 

耳机传来一阵嘈杂,好像是什么人把什么东西砸了的声响。

 

五分钟之后,其他目标人物都相继走进了包间。

 

李飞黑着脸提着枪就大步迈出了准备室:“行动!”

 

而新民又一次体会到了被破门而入的震撼,一如他自己被抓那次,气势汹涌而威慑有力。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受到惊吓的那一方了,看见警察闯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很配合地帮忙死死拽住了身边的一个男人。

 

李飞大步走了进来,新民下意识扭头一看,只觉得对方脸上那阴沉的表情此刻竟是显得格外恐怖。

 

而没等他表示什么,李飞拎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扔到了远离混战区的角落里,然后从腰后掏出手铐铐住了面前的男人。

 

场面一度混乱,不少人甚至打碎了酒瓶开始反抗,直到李飞冲着天花板的吊灯开了一枪才勉强安分下来。

 

整个缉拿过程用了足足十分钟,等到确认所有人都落网的时候,甚至还有个警察负了伤,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下令让下属把人全都押出去后,李飞才终于有时间转头去找新民在哪。

 

他左看右看,最后在房间的最角落里看见了那人的身影。

 

新民抱着双臂靠着墙站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幅情绪。

 

李飞走过去,犹豫了一会还是扶住了对方的肩膀:“新民。”

 

新民应声抬起头,露出来的那张脸却是把李飞吓了一跳。对方脸颊泛红,嘴唇却是干涩苍白,眼神也是泛着混沌的光。

 

然后不等李飞说什么,就见面前的人眼一闭,整个人直直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09.


开了辆假车不知道为啥被屏





10.

 

新民醒来的时候,不出所料地没有看见李飞。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自己家而是身在对方的家里,腰部以下都是又酸又痛的感受,但是明显是被细心地处理过了。枕头很舒服,被子很软,如果能忽视掉身侧的床单上一滩凌乱的痕迹就更完美了。

 

他艰难地走下床,内裤不是自己的,过大的罩在身上的白衬衣也不是自己的。他的视线在周围绕了一圈,最后在床头看见了李飞留下的字条——去警局了,昨天那案子还要忙一阵,中午回不来,午饭叫外卖吧,钱放在鞋柜上了。

 

新民嘴里漫骂了一句,走到衣柜里翻出一条运动裤,硬是把裤脚挽了好几圈才勉强穿上。

 

还没走出卧室,他突然被放在床头的手机吸引了注意力。

 

他认出那是李飞的手机,但是一个警察出勤连手机都忘了带,这合适吗。

 

考虑了半晌,他走过去拿起了那手机,随便一摁就开了屏。

 

屏保上出现的男人照片把他吓了一大跳,他盯着那照片半晌,看着对方的腹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开始腹诽没想到李飞的取向竟然这么露骨和肤浅。

 

手机竟然没有任何密码,新民其实没有偷窥对方手机的打算,但是屏幕一闪,跳出的正好是微信的聊天页面,而他只是不经意地瞥到了头像与名字,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头像他再熟悉不过了,聊天备注显示着的“沙漠之舟”四个字他也可以刻意无视,但是微信资料显示着的“城市之光”这个名字让他彻底淡定不了了。他对昨天晚上的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印象的,自然也就记得李飞最后的那句——是你来招惹我的——而这让他整个人的情绪都无可遏制地躁动起来。

 

李飞回到家,人不在,衣柜门被打开,鞋柜上的钱也不见了,不知为何他并不是很意外。而在看见自己放在床头的那个手机位置明显不对的时候,他直接失笑出声。

 

找到新民根本就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他知道他俩昨晚那一阵折腾,必定是让新民好几天都没法正常出去工作的,便是径直找上新民棚户区的那个家。

 

远远地看见对方家里的灯是亮着的,李飞想了想,绕出去买了一碗牛肉面,才是重新走回来敲响了新民的家门。

 

门上是有猫眼的,他敲了好半晌,手指都敲痛了,也不见对方来给他开门。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对方去了一条消息

 

[ 城市之光:哥,我在你家门口呢,行行好开个门吧 ]

 

不出三秒,门被突然拉开,新民那张满是激愤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李飞直接闪身挤进了家门,握住新民放在门把上的手把门一关,顺势就把人压在了门上一阵亲吻。

 

新民没迎合也没拒绝,就面无表情地任由李飞不轻不淡的撩拨。

 

过了一会李飞自己也是觉得无趣,便是放过对方,拉起对方的手轻车熟路般地在桌子前坐下来,然后把那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了桌子。

 

新民果然是一副一天都没吃东西的模样,看着这面不住地吞了吞口水,却又好像要保持着自己的形象就是不去动。

 

然而李飞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不能淡定了:“这就是你那天借我15块买的牛肉面。”

 

新民毫不客气地瞪他一眼,就见李飞笑得温和。

 

他把筷子给人抻好,然后递到了新民的手边。新民无奈地耷下肩膀,认命地接过筷子开始吃起面来。

 

李飞也不再说话,就这样撑着头看着新民动作粗犷地吃面的侧脸。

 

新民喝下最后一口汤,把筷子一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转头面对向李飞。他犹豫地开口:“你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了吗。”

 

李飞依旧是笑着摇了摇头:“巧合而已。这是一个涉案人的手机,那女孩被骗了,但也免不了几年牢。”看着新民顿时瞪大的眼睛,他安抚般的去摸了摸对方的头,“我本来只是想继续追查一下,谁想到就正好遇上你了呢。”

 

新民突然间想起了医院那次,明明李飞就是被自己半威逼半利诱地弄来试药,可自己居然还一个劲地对另一个人说千万不要去试药,一想到当下那个场景这俩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新民的脸色就是好一阵尴尬。

 

李飞自然也是看出了新民的窘迫,他的手下移,最后停留在对方还残留着一滴汤汁的嘴角。

 

他轻手抹去,然后说:“新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说过的,我相信你。”

 

新民神色一阵动容,他的表情终于不再僵硬和戒备,而是添上了敞开心扉般的温和。

 

他低声道:“你丫怎么不早告诉我你们是同一个人。”

 

李飞不解:“这有什么区别吗。”

 

新民脸色一阵变化:“你要早说了,我不早就认识你了嘛。”

 

李飞总觉得新民这话逻辑不太对,他们俩不就是早就认识了吗。然后忽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而过,李飞顿时就意识到新民指的是什么,而这让他有些不悦地挑起眉毛:“你根本就是喜欢这个女孩是不是,你天天跟她聊天根本不止是关心,就是想撩她是不是。”

 

新民移开视线:“什么女孩,明明就是你好不好。”

 

李飞直接把人从小马扎上拽起来然后扔到床上,欺身压上去后就是一阵蛮横的吻。

 

新民几乎要换不过气,好容易才找到一个机会推开李飞的头,然后急忙开口:“我真不是喜欢那个女孩!”

 

“我喜欢的是微信背后跟我聊天的那个有趣的灵魂。”

 

李飞的动作停了下来,又惊又喜地望进新民的眼里:“哟,你这话说的也很有趣啊。”

 

新民抬手捂住自己羞红的脸。

 

李飞抱着他,在窄小的床上打了一个滚,然后把人好好地搂进怀里。

 

他轻笑着低头,温柔地吻上对方的额角。

 

“哥啊,我还有100块没还你。”

 

“用一辈子来分期付款成不。”

 

 

 

 

End.





/我感觉李飞是比新民大的,叫哥只是某种情趣不要在意

/有点长,但主要是因为这一对实在是太好吃了呜呜呜

/这种充满野性的有趣灵魂我真的想看他们在床上打架啊qwq有没有灵魂车手愿意投喂我一下qwq





评论(19)
热度(457)

© Niyo.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