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瑜昉 | 放走天鹅。



/采访衍生

/泅渡一场天鹅之死





《放走天鹅》


 

 

 

——人们只知天鹅入睡时,是飘在湖水中的一片洁云,却不知它们死去时,被冰封的身姿也是最初的荣光

 

 

 

 

醒来的时候,本该在怀里的人不见了。

 

黄景瑜揉了揉眼睛,侧躺在床上,也依旧能清晰地看见那个在月光下仰望的身影。通往阳台的落地门没有完全拉上,尹昉坐在椅子上,而桌上放着一杯红酒,在银白下微微荡漾,泛着可怖而寂寞的光。

 

他翻身下床,席梦思底下的弹簧发出吱呀一声,像是断了弦的竖琴发出的嘲哳嘶哑,不堪入耳。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不知迈向的是断崖还是远方,但是尹昉就在那里,他不得不去,心中有小号在鸣嚎,是鼓动,是喧嚣,是召唤,是呐喊。

 

走近了后,他才发现尹昉没有穿鞋,那双在红毯与舞台上肆意旋转的脚被镀上流光,脚背上的青筋凸起分明,每一根微微蜷缩起来的脚趾都是优美与性感,指甲却有些长了,边缘尖锐,是隐晦的保护与拒绝。他抬眼去看对方的表情,然后他发现,那张脸本就是艺术,红肿的眼眶是油画里初升的太阳,苍白的面颊是抽象派所定义的光。

 

黄景瑜想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尹昉如此流泪,不是哭,仅仅是无声流泪,沉默到撕心裂肺,沉默到声嘶力竭。

 

但是转念想来,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尹昉,对方在情事上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本心与真实反映,情动到深处便流下眼泪也不在少数。他们在湿咸与苦涩中接吻,他能感觉到尹昉鼻息有些堵塞,却依旧执拗地和他相互啃咬着,换气和呼吸不畅,但是对方只是想要继续忠于那份欲望。黄景瑜想自己从来就不是那么爱欺负人的人,他是那种想要从骨子里去温柔对待爱人的人,但是偏偏面对尹昉这一切想法就分崩离析,他想看见尹昉哭,想看见尹昉因为自己而哭,想欺上那涩红又不屈的眼角,想让对方只能从自己的口腔里摄取微薄的氧气,想让自己成为对方的全世界。

 

他想他在这方面还算是成功的,尹昉喜欢和他做爱,好像那是某种晦涩而高明的艺术,在尹昉看来自己的行为好似并不出格,他没有感受到所谓被欺负的屈辱,他很享受,并且乐在其中。艺术家总喜欢用那有力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用那指甲未平的脚趾摩挲自己的脊背,对方喜欢在深情时呼唤自己的名字,用双臂勾缠住自己的脖颈,而他总能闻到对方胸膛的汗味,抚过那柔韧性极好的腰侧,对方就是一阵颤栗,而他最热衷的,就是在两人一起达到顶峰时,去看尹昉失神的表情,那总是睿智而沉稳的眸子在那一刻混沌不堪,被评判有深度有才华的思维在那一刻能感受到的也只有自己所给予的快感,那一刻的尹昉属于自己,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不论身或心都在被自己占有。

 

黄景瑜那时便想过,他不允许尹昉在其他人面前哭,纵使是今后拍戏也不行。他想不顾一切,把剧本撕了也好,冲到剧组面前去声明也好,那样如同落凡的神情只能被自己看见,只有他才有资格为对方抹去眼泪。

 

但是此刻看见尹昉,他却不知道为何,心中那些隐秘的险恶心思尽数消失,像是极地被溶解的黑冰,污染过皑皑白雪最终还是汇聚在大洋尽头,成为最微不足道无人知悉的一部分。

 

黄景瑜在尹昉身前跪坐下,轻轻捧起对方无力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一根一根捏过对方的指尖,动作小心翼翼地犹如对待某件易碎品。尹昉的视线从天上皎明寂寞的月亮转移到他身上,黄景瑜毫不吝啬地和对方对视上,却是捧起尹昉的手,低头衔住对方的食指,任由其划过自己的齿尖,搅过舌尖的味蕾,再被自己温柔地含住。

 

“你怎么醒了。”

 

最先开口的人居然是尹昉,声音嘶哑不堪,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破,若是一件能够摆上台面的拍卖品,那一定是最廉价的那个档次。然而黄景瑜什么都爱,这是属于自己的物什,就算破碎所划破的也是自己的皮肉,所浸染的也是自己的鲜血。

 

他答非所问:“你梦见了什么。”

 

黄景瑜笃定尹昉是做梦了,不然他不会失态地挣扎醒来,不会在夜半对月买醉,他知道尹昉酒量不好,桌上那瓶红酒已经空了一半,他想如果自己没有醒来,对方会不会就这样生生喝完一整瓶,然后在这晚春的夜里孤独醉去。

 

他去舔舐尹昉带着酒味的虎口,有一些情色的意味,却依旧真挚地看着尹昉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梦见了什么。

 

尹昉的手有些颤抖,黄景瑜知道对方有了细微的感觉,看来是酒精麻痹了感官与神经,让外界一切的刺激都比平时来得迟钝。

 

然后他说,我梦见一只冻死的天鹅。

 

在冬日的湖水里,像是陷入沉睡般安静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但是那本该洁白柔软的翅膀上却满是凌厉锋锐的冰晶,身下的水纹毫无涟漪,一条湖鱼亲吻对方高贵的身姿,但是直到太阳升起,对方都不曾重新扬起那优雅的脖颈,也再也露不出那惑人的红瞳。

 

黄景瑜很少与尹昉谈及对方的母亲,倒不是对方不愿意谈,更像是自己在主动回避这个话题。第一次知道关于尹昉母亲的事情还是在摩洛哥拍戏的时候,那天便是对方记忆中难以忘怀的日子,尹昉毫无破绽地拒绝了一切会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看出了对方的不自在,他知道不去打扰对方才是最好的,但他不想那么做,他敲开了尹昉的房门,敲了很多很多下,像是不规则的鼓点,隔着不薄不厚的木板纷纷落在彼此的心上。那天的他执着过了头,尹昉像是在装睡,又或者是在装傻,但最终还是开了门,神色平静,眸色依然,不知道是调整好了,还是只是他多心了。一开始他们谁都没说话,到了最后尹昉率先垂下眼帘,说我累了,而他抱住了对方,不敢在任何一个地方落下出格的吻,只能安慰着对方发冷的后颈,抚顺着对方微微颤抖的脊背,然后说,我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尹昉攥紧他背衫的力度,知道尹昉晕湿他衣襟的眼泪的热意,也知道那天尹昉不断地叫着自己名字时,究竟带着怎样的情感。

 

有些话是尹昉后来对自己说过的,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一方,只是偶尔会想,其实这样也好,偶尔会想,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后来他便不提如果,艺术和人生都没有如果,他已经习惯被生活狠狠地扇一巴掌,牙龈渗了血,咬在齿间满是腥锈味,而他不会往外吐,只会随着寒风或者雨露往肚子里咽,这样便又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不曾抛弃,也就谈不上新生。

 

尹昉说,他忘记那只天鹅最后一次展翅的模样了。

 

黄景瑜却知道,对方不是忘记那副模样,对方只是忘记怎么去想起了。

 

他在夜色下起身,背后是月光也是悬崖,他还牵着尹昉的手,而对方就随着他的动作缓慢地仰起头,目光艰涩,呼吸浅薄。他总是不擅长安慰人的,话语憋到嘴边就凝固,连一个微笑都显得力不从心,但他不想安慰尹昉,所以他可以抛开一切条条框框,晚风吹着短发,那精致的锁骨在宽大的衣领下若隐似现。

 

他拿起放在对方手边的酒杯,仰头喝下其中盛放着的最后一口鲜红,像是禁忌的开端,像是西方神话里的邪恶物种般咄咄逼人。




走个链接

(我自己是看的了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看不了,评论里也补了一个,实在看不了我也没法了qwq)




“景瑜。”尹昉唤,声音嘶哑,是方才情动过度的结果,“景瑜。”

 

黄景瑜笑了一声:“我在这儿呢。”他紧了紧自己的拥抱,“我哪也不去。”

 

尹昉说:“以前我给妈妈写过一封信,我说,‘接下来的我的生命,我会跟你共享’。”

 

他贴上黄景瑜的胸膛,清楚地从耳边听见了对方鲜活而有力的心跳。

 

“而接下来的我的生途,我想与你共度。”

 

 

 

 

Fin.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偏意识向的叙述手法还希望大家能够习惯

/又开了一辆小破车x





评论(36)
热度(583)

© Niyo. | Powered by LOFTER